東宮偏殿。
風爐裡的松炭燒得通紅，發出一兩聲輕微的脆響。
李承乾坐在輪椅上，右手握著刻刀，正將一截沉香木削出飛鳥的輪廓。
識海之中，沈明安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殿下，你這手木雕功夫不錯啊，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高低能混個非遺傳承人噹噹。”
李承乾刀尖一頓：“二十一世紀又是什麼？”
“我那個時代。手藝人若是做得好，能被專門保護起來，叫非物質文化遺產。”
李承乾眉頭微皺：“名字倒是繞口。”
“意思就是，手藝不錯，不能讓它失傳。”
“你們後世說話，向來如此複雜？”
“總比你們動不動就寫一萬兩千字的《平疆策》強。”
沈明安話鋒一轉，笑意漸淡。
“不過話說回來，陳安那小子肯定首接去找你爹了。你爹這會兒估計正在兩儀殿裡翻賬本呢。”
李承乾收攏心神，吹去木屑：“陳安雖謹慎，但行伍出身的人，對邊防利害最是敏感。他不敢隱瞞。”
“他不但不會隱瞞，可能還會替你補上一句。”
“什麼？”
“他回說自己也遇過斷糧。”
李承乾抬眸。
沈明安繼續道：“陳安是百騎司的人，但首先是個行伍出身的軍人。他可以懷疑你，卻不會懷疑糧道。只要他替你作證，李世民就會去查賬。”
“父皇一查，便能看出兵部的舊賬有問題。”
“不錯。”
李承乾低頭看著掌中木鳥，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便看他最後到底能飛多高吧。”
……
天色大亮。
魏王府內堂，檀香瀰漫。
李泰穿著一身嶄新的紫金蟒袍，腰繫玉帶，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長案之上，整整齊齊擺著厚厚兩冊由上等貢宣裝裱的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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