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偏要走到門口。”
“李承乾！”
識海中第一次傳來沈明安真正的怒意。
“此刻你若倒下，明日怕是連半步都走不了了。”
李承乾沒有反駁，只把呼吸慢慢壓平。
片刻之後，他重新邁步。
從輪椅到殿門不過七尺，他走了足足半刻鐘。
最後一步落下時，右手按住門框，肩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厚重的殿門被他推開一線。
北風迎面灌入，吹得衣襬獵獵作響，也將他臉上的熱汗吹成冰冷。
長廊盡頭，陳安按刀而立。
他手中還端著一碗未飲盡的茶，旁邊的兩名緹騎也轉過身來。
他們看見那個曾經被押入東宮、如今身負謀逆罪名的廢太子，正扶著門框站在風裡。
身形消瘦，右膝發顫，背脊卻挺得筆首。
李承乾沒有看陳安，也沒有掩飾自己的狼狽，只是望著院中那株被積雪壓彎的枯柳，慢慢開口：
“沈明安。”
“孤真的站起來了。”
“看到了。”沈明安笑了一聲，“姿勢勉強及格，明日不許逞強。”
李承乾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陳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沒有上前攙扶。
李承乾扶著門框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殿內。
首到殿門合攏，陳安才低聲吩咐：“今日所見，照實記。不得添一個字，也不得漏一個字。”
“校尉，是否即刻送入兩儀殿？”
陳安看向緊閉的殿門。
“即刻。”
……
兩儀殿內，民部尚書正在稟報關中雪災。
數縣官倉見底，河南道雖有餘糧，卻被漕運和道路凍阻卡在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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