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連蘇婉兒都不該知道。
識海中，沈明安嘆了口氣：“不得不說，剛才那副架勢，連我都差點信了。”
“若連自己都騙不過，又怎能騙過父皇？”
“你最好是對的。”沈明安淡淡道，“我最怕的不是他不心軟，而是他心軟之後，忽然想把你控制得更緊。”
李承乾垂眸，望向自己僵硬的右腿。
“那便看他先伸手，還是先拔刀。”
……
兩儀殿。
陳安跪在階下，兩名太醫伏在後方，連頭都不敢抬。
李世民手裡握著一柄玉如意，指腹緩緩摩挲著溫潤的玉面。
“他不肯看？”
“回陛下。”陳安低頭道，“廢太子言辭決絕，稱自己是戴罪之身，不配耗費朝廷藥石。太醫與侍女苦勸無果，他首接下了逐客令。”
“首接？”
“是。”
“中間可有停頓，改口，或者藉故推辭？”
陳安沉默片刻：“沒有。”
李世民看向孫太醫：“你說。”
孫太醫連忙伏地：“老朽所見，殿下神思清明，不像是病入膏肓。只是他對自己的腿傷……似乎早己不抱任何指望。”
李世民第一反應是懷疑。
可若這是做局，為什麼不求一劑藥，不留一句軟話，反而把邊關將士和糟踐藥石這樣的字眼用在自己身上？
像一個人己經不再相信，自己還有被救回來的可能。
李世民閉上雙眼。
他親手教會長子如何看奏疏、辨軍情、用賢臣，最後卻又親手把這個孩子推成了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罪人。
“他是真的想死？”
孫太醫不敢妄言，只低聲道：“老朽不敢斷言。但從神色和言語看，殿下並非以傷勢博取憐憫。”
陳安垂著頭，補了一句：“臣在東宮時，廢太子沒有問過陛下是否會收回流放成命，也沒有問太醫能否治好舊傷。他只說，讓臣把原話帶回來。”
殿中寂靜下來。
李世民的疑心沒有消失，卻被另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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