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抬眼：“出了什麼事？”
陳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五指用力一捏。
蠟殼碎裂，裡面藏著一張摺疊的窄條白絹。
“這是百騎司方才在朱雀門外的哨卡截獲的。”陳安壓低聲音，“送信的死士服毒自盡了，信是寫給殿下的。”
李承乾接過白絹展開。
絹布上只有一行極短的草字，墨色濃重，筆鋒凌亂，像是寫信之人己經到了癲狂邊緣。
“殿下萬安。臣己逃脫大理寺追捕，隱於城外。請殿下示下——是殺，還是走？”
落款只有兩個字：趙節。
李承乾的目光微微一凝。
趙節是開國功臣趙慈景之子，長廣公主之子，亦是昔日東宮最鐵桿的心腹之一。
李承乾密謀逼宮時，趙節在其中牽線搭橋，謀反敗露後全家下獄，唯獨趙節在押解途中詭異失蹤。
大理寺追捕了這麼久，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如今，一個本該被滿城追捕的逆案首犯，偏偏在除夕前夜，把一封密信送進了東宮。
“殿下。”陳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趙節是逆案首犯，這封信若落在政事堂手裡，明日的除夕宴，便是東宮滿門的斷頭臺。”
識海之中，沈明安的聲音驟然冷若寒霜：
“這不是趙節來求你下令。”
“孤知道。”
“這是有人要讓你留下親筆回信。”
李承乾眸光微動。
“大理寺天羅地網，趙節憑什麼能躲到現在？他早不送信晚不送信，偏偏在李世民下旨召你赴宴的當口送來？送信的死士還服毒自盡，這就是死無對證！”
李承乾指腹緩緩摩挲著白絹邊緣。
“而無論孤回什麼，父皇明日都能收到。”
“對。”
沈明安停頓片刻，又道：“不過，從動機和時機來看，李泰的嫌疑最大，畢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你父皇突然召你赴家宴，意味著他對你的態度正在鬆動。李泰想在明日之前，把你重新拉回之前的處境。”
“但還缺能一口咬定他的線索。”李承乾低聲道。
“所以，這封信不能留在我們手裡。”
陳安站在榻前，看著李承乾陰晴不定的臉色，低聲道：“殿下，這封信臣壓不住太久。百騎司不止臣一個校尉，哨卡那邊死了人，一個時辰內，訊息必入兩儀殿。”
屋內的炭火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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