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
李承乾握著木杖的手驟然收緊。
這個名字，父皇己經整整三年沒有喚過了。
他站在門檻內，躬身應答：“兒臣在。”
雪落在李世民肩頭。
半晌，李世民才道：“你的腿，有在好好養嗎？”
寒風吹在臉上，李承乾胸口卻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有些發燙。
李承乾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回父皇，兒臣每天都會練一個時辰走路。”
李世民負手立在雪地裡，背影寬闊，也孤峭。
“那就好。”
丟下這三個字，李世民抬步走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趙寶海撐著油紙傘緊緊跟上，暗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凝碧閣外的幽深夾道里。
李承乾扶著門框，久久沒有動。
雪一點點打溼他的衣襟，院中那串腳印也漸漸被新雪覆蓋。
良久，識海中才響起沈明安一聲極輕的嘆息。
李承乾轉身掩上殿門，拄著木杖回到榻邊坐下：“今晚在桌上，他為何什麼都沒說？趙節的信、李泰的動作、儲位之爭，他連半個字都沒提。”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提。”沈明安輕聲笑了笑。
李承乾目光微動：“那他什麼都不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他心裡己經決定好了。”沈明安的聲音無比篤定，“他今晚來，不是作為大唐皇帝來審問待罪的廢太子，而是一個失去妻子的丈夫和一個老去的父親，來看看他活下來的長子。”
李承乾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指尖有些微涼。
“滄州，應該是不用去了。”
……
正月初一，拂曉。
太極宮各門大開，百官身著朝服，手執象笏，踩著厚厚的白雪湧入大極殿，向天子朝賀新歲。
可整場大朝會的氣氛，卻沉得令人喘不過氣。
魏王李泰因病告假，未能列席。
長孫無忌站在文官之首，眼觀鼻鼻觀心，半句話也不多說。
房玄齡神色如常地宣讀各地祥瑞奏摺，語氣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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