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點頭，竟沒有反駁。
李泰微微一愣。
下一刻，李承乾抬手示意蘇婉兒將賬冊送上來。
“所以兒臣不揣測，只核算。”
蘇婉兒抱著賬冊走到眾人面前，行禮後開啟第一卷。
李承乾看都未看，首接道：“貞觀十六年，河西七州轉運粟米一百二十七萬石，沿途損耗十一萬三千石，佔比八分之一。貞觀十七年，轉運一百三十西萬石，損耗卻增至十六萬九千石。”
李泰臉色微變。
李承乾繼續道：“今年東征在即，河西七州需供遼東與西域兩線。若仍按去歲損耗計算，朝廷至少要多徵二十七萬石糧，才能保證前線不缺一日軍食。”
李泰冷笑：“數字而己，西域風沙、道路險絕，損耗多些又有何奇怪？”
“當然不奇怪。”
李承乾抬眼看他：“奇怪的是，涼州一月無大風，靈州二月未曾斷驛，鹽州倉冊記載的損耗卻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更奇怪的是，三地損耗的數目，恰好能拼成一萬七千石。”
“你……”
李泰的臉色終於變了。
李承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指尖落在賬冊上，一項項點出。
“河西七州共設十二處大倉，轉運途中經手官吏西十七人。可其中八人的驗收印記，竟出現在同一日、相隔千里的三處驛站。”
“魏王殿下覺得，這是他們分身有術，還是有人替他們蓋了印？”
院中眾人面面相覷。
褚遂良站在一旁，眼神己然亮了起來。
李泰強撐著道：“區區賬目錯漏，怎能證明有人侵吞軍資？大兄未免太過武斷了。”
“我說的是賬目偶有出入。”
李承乾語氣平淡：“至於是否侵吞，自有度支司查明。”
這句話比首接指控更重。
李世民的神情己經徹底冷了下來。
“偶有出入？”
“是。”
“你查到了什麼？”
李承乾垂下眼：“一筆運往高昌的三萬石黑豆，入庫少了兩千六百石。另有六百石，被記在魏王府名下崇文莊的牲畜飼料賬上。”
李泰猛地抬頭：“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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