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渠外有西突厥巡騎經過，最前面的軍士伏在泥水裡，硬是等著馬蹄聲從身邊擦過去，才一點點往前挪。
子時，渠口終於露出一線縫隙。
山上的融雪水順著石縫滲下來，先是一股細流，隨後越來越急。
“木樁！”
幾名軍士合力抬起粗木，狠狠砸入泥土。
轟的一聲。
堵在渠口的碎石松動，水流猛地衝了出來，渾濁的雪水像一條剛剛醒來的長蛇，沿著舊渠向北坡奔去。
遠處忽然傳來馬嘶，巡騎發現了動靜，三百人轉身便跑。
西突厥騎兵衝到渠口時，最先看見的不是唐軍，而是漫過腳面的冷水。
最開始他們以為只是山洪，可到了天亮，北坡的水槽己經幹了。
一匹匹戰馬在營地裡煩躁地刨著地面，鼻翼張開，朝著城北不斷嘶鳴。
負責取水的騎兵趕到河邊，卻發現原本流向營地的支流己經變得渾濁淺薄，水面只剩下半截馬蹄高。
“挖開河道！”
西突厥將領怒聲下令。
可他們剛把人派出去，碎葉城頭便響起了鼓聲。
唐軍沒有出城，只是將數十面旗幟同時豎起。
城牆上弓弩齊發，箭雨壓住河岸，逼得取水的人連滾帶爬退回營地。
第一日，西突厥損失的不是士卒，而是水草。
第二日，他們開始向南遷營。
王玄策等的就是這一刻。
“開第二道閘。”
隨著命令傳下，早己埋在舊渠兩側的木閘被同時拔出。
白水河積蓄了兩日的水勢轟然傾瀉，衝破淺灘，首撲北坡低地。
泥水漫過營帳，衝翻了堆放乾草的木架。
數百匹戰馬受驚狂奔，拴馬樁被連根拔起，沉重的糧車陷進泥裡。
西突厥騎兵最強的地方在於來去如風，可馬腿陷進泥裡後，這陣風就沒了。
“殺出去！”
西突厥將領終於意識到不對，率領親兵衝向南側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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