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深深的一揖，徹底讓李泰失去了最後的從容。
周圍的議論聲己經徹底變了方向，那些曾經追捧魏王計程車子，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審視與疏離。
李泰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國子監。
……
回到魏王府，李泰再也繃不住了，隨手抄起博古架上一隻前朝的琉璃瓶，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杜楚客站在一旁，看著滿地狼藉，神色卻沒有半分變化。
“殿下，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那先生告訴本王，什麼能解決問題？”李泰猛地回頭，“本王養計程車人成了他的墊腳石，本王辛苦經營的名望亦成了他的戰利品，你讓本王如何冷靜！”
他被李承乾一步步逼到了懸崖邊上，己經退無可退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李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和不解，“一個廢人，一個殘廢，他憑什麼！”
杜楚客緩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下來的天色，淡淡道：“殿下，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走不通，那便只能走陰私詭譎的手段了。”
李泰呼吸一滯。
“殿下可還記得趙節？”
聽到這個名字，李泰的眼睛驟然亮了。
趙節是李承乾謀逆案裡最核心的心腹，也是唯一一個至今仍在逃的重犯。
“先生的意思是……”
“他不是能言善辯嗎，他不是深得人心嗎，”杜楚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可若他被百騎司的人發現，深更半夜與一個謀逆的逃犯私下會面，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話。”
“我們的人助趙節逃了出來，之前沒幫上忙，這次，該他還給我們了。”
李泰的心跳得飛快，這雖然是一步險棋，但他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就這麼辦，”李泰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本王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
風雨是在三天後的夜裡來的。
烏雲壓得很低，豆大的雨點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悶響，像是要把整座長安城都淹沒。
李承乾正對著一盞油燈，細細擦拭著一柄橫刀的刀鞘。
沈明安在識海里打了個哈欠，奇怪道：“這都幾天了，李泰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還以為他當天就得氣得派人來暗殺你呢。”
“暗殺是下策。”李承乾頭也沒抬，“他現在最想要的是讓父皇親手殺了我。”
“那他也得有機會啊，你現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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