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覺得，吳王會威脅到我？”
長孫無忌拿起茶盞：“他身上有楊氏血統，在安州又有軍功和聲望，若讓他回京站穩腳跟，朝中自然有人願意擁立。”
“可他素來並無爭儲之意。”李治像是在替李恪辯解。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輕輕放下茶盞。
“人有沒有野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旁人願不願意把野心放到他身上。”
李治臉色微變。
哪怕李恪本人不想爭，但只要有人把他推上去，他就己經成了局中人。
“那李承乾呢？”李治問，“他如今只是廢太子，父皇還會重新啟用他嗎？”
書房裡的燭火晃了一下，長孫無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能活著己經是陛下的恩典，可他若想回到朝堂，便還差得遠。”
“那日他在國子監的事，己經傳遍長安了。”
“士林的稱讚來得快，去得也快。”長孫無忌靠在椅背上，“何況，他如今名聲太盛，陛下若真要扶持李恪，未必不會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
李治低下頭，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一個李恪己經夠麻煩，再加上一個突然變得沉穩鋒利的李承乾，自己還能剩下多少勝算？
“舅舅想怎麼做？”
長孫無忌望向窗外，雨水順著窗欞流下，將庭院裡的燈影衝得模糊。
“先讓吳王回京吧，這件事我們阻撓不了。”
……
三日後，安州都督府的車駕抵達長安城外。
李恪騎在馬上，身穿玄色圓領袍，肩背挺首，腰間佩著橫刀，身後跟著幾十名隨行騎士。
那些騎士多來自安州邊軍，有漢人，也有從西域歸附的胡人，個個身材高壯，擅長騎射。
他們只是奉詔護送吳王回京，卻在城門處引來了無數目光。
李恪察覺到那些視線，眉頭微微皺起。
他任安州都督數年，修城防，練兵馬，安置流民，日子過得並不輕鬆。
如今奉詔回京，他原以為父皇是要問安州軍政，沒想到剛進長安，便聽見街邊有人議論。
“吳王帶這麼多胡騎回來，莫不是要擁兵自重？”
“誰知道呢，聽說安州都督府早就由他一手掌控了。”
“皇子掌兵，本就容易生出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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