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謙聽明白了，膝頭頓時一軟，幾乎要從席上滑下去。
那可是太廟啊！
一旦祭時塌了，何止丟官，他有多少顆腦袋也不夠砍！
“大人，聖駕若有閃失，下官擔待不起啊！”
“御道在正中，執事用臺在東側，你連這個也分不清？”
長孫無忌的臉沉下來，劉謙忙伏下身，額頭抵著涼硬的地面。
他還想求饒，卻聽見上頭又落下一句。
“你妻弟昨日才得了兒子吧，名字取了沒有？”
劉謙閉上眼，徹底認命了。
離開長孫府時，被風一吹，劉謙才察覺裡衣溼透了，貼在背上冰涼。
他坐進車裡抹了把臉，讓車伕往太廟去。
木臺還沒鋪毯，幾名匠人在燈下收拾工具，刨花混著新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
管事迎上前正要稟告，劉謙先揮手趕走了旁人。
“明日吳王過來，把這修繕驗單夾在門禁簿裡一併呈上去。”
管事聽得莫名，吳王驗的是出入名籍，為何要籤工部的驗單？
劉謙見他不答，臉上驟然變色：“上頭怎麼吩咐你便怎麼辦，聽清楚了？”
管事不敢再爭，劉謙望向木臺底下，又把他叫近了些。
兩人低聲談了許久，管事出來時，連提燈的手都不大聽使喚。
第二日，李恪巡過祭祀沿途街巷。
昨夜又落過小雨，牆根尚有積水，搬料的車在側門堵成一團。
李恪先是叫校尉清開車馬，隨後挨著查驗匠役的出入憑記。
管事端來熱茶，笑著捧上一摞簿冊。
“勞殿下過目，各處都驗好了，只等殿下落名，底下便能封存。”
李恪正覺口渴，茶一入口卻燙得他舌頭髮麻，不由皺眉放下了茶盞。
“哪幾處驗好了？誰驗的？”
管事陪著笑，只稱工部諸位官員己經看過，絕不會誤了祭禮。
李恪翻到第三頁時忽然停住，只見那上面赫然寫著木臺材用合式。
他把這一頁抽出來，按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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