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此物時,劉肇只覺得新奇實用,只當作是一樁便民小利,並未過多的關注,深究其中的價值。
如今,因他身體孱弱,抱恙在身,諸多事有些力不從心,故而朝政多交由皇后鄧綏代為打理。
鄧綏見這新紙確實妙用無窮,當即進言,懇請他重重嘉獎於蔡倫,褒獎其革新之功。
劉肇稍加思慮之後,也覺得此物的確是有功於社稷,便同意了皇后的提議。
直至此刻,天幕道出造紙術的真正分量,他才如夢初醒,頓時胸中猶如巨浪翻湧!
“後世之人竟將造紙術列為古代四大發明之一!”
雖然天幕尚未提及那印刷術的奧秘,可單單一個造紙術,便已經是曠世之功了!
劉肇心頭狂喜,幾乎難以自持。
他今年不過二十七歲,登基以來兢兢業業,勤政克己,奈何天不假年,身體一日衰過一日。
他勤勉半生,原本以為自身的功績足以彪炳史冊。
文治之上,他曾多次下令減免災區賦稅,開放皇家苑囿讓百姓耕種,動用國庫賑濟災民。平反冤假錯案,整頓吏治,讓他治下的百姓生活得以改善。
在軍事上,竇憲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記功。
也是這一戰,徹底摧毀了北匈奴政權,解除了自西漢以來長達數百年的匈奴邊患。
隨後,南匈奴也完全歸附於大漢,他大漢北方的邊境迎來了長期的和平與穩定。
“孝武皇帝有封狼居胥的冠軍侯霍去病,朕亦有燕然勒石的武陽侯竇憲!”
雖然竇憲和霍去病同樣身為外戚,但是性情和行為卻是天差地別……但是功績卻是實打實的。
而且,他還重設了西域都護府,派班超平定了西域諸國,重新打通了絲綢之路,漢朝的版圖向西延伸至蔥嶺(今帕米爾高原)一帶,一度將東漢帶至高峰。
他原本以為,自己既有先祖光武帝中興漢室之偉業,亦有孝武皇帝開疆拓土之雄功,文治武功皆有突出建樹,日後載入史冊,也是一代雄主。
可是,天幕自始至終都不曾提起過他,這讓他心中忍不住有些忐忑。
“按照後世之人的行為邏輯來看,他們似乎並不在意在位時的皇帝究竟是誰,他們更在意的是,功績本身是由誰主導的。”
竇憲燕然勒石雖然是發生在他在位期間,但是當時執政的是先帝的章德皇后,也就是他的養母太后竇氏。
而竇太后還是竇憲的親妹妹,派遣竇憲出兵匈奴,也是因為竇憲犯下了死罪,竇太后為了救她兄長,才力排眾議,堅持派竇憲出征的。
觀後世之人對惠帝劉盈和呂后的看法,或許這一蓋世功勳,根本就落不到他的頭上!
更何況,天幕可是明明白白的說了,他大漢最終亡於外戚專權和宦官亂政!
當日他看到此天幕之時,後背不由得滲出了一層冷汗。
外戚專權自大漢高祖之後便已有之,他幼時登基為帝也曾飽受其害,這與他無甚關係。
可是,重用宦官,可是自他開始的啊!
他十四歲時,竇憲在軍功的支撐之下,愈發的張揚跋扈,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甚至想要廢立新帝,他的帝位已經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