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屋簷下呼嘯,卷著永都冬夜裡碎縷的燈光。房間裡的氣氛緊繃如弦,馬乘風還端著那隻茶杯,茶葉浮在杯邊凝出淡淡煙霧。他低聲咕噥了一句:“要是今天能喝完這壺,我給你們表演倒立喝茶。”
蘇野卻還蹲在門後,衣角沾著泥點,剛解開一截鞋帶,斜眼望著唐薇:“表演就免了,你可別把自己的骨頭喝斷了。”
唐薇收起方才的銳氣,只輕微笑了下,掌心還攥著那份隱約抖動的密碼紙。空氣裡流轉著安全和懷疑,每個人都裝作鎮定,皮肉下卻暗湧思緒。
屋外忽傳金屬刮地的聲響。馬乘風眨了眨眼,像只被驚動的小貓。“按計劃,第二撥人應該還要三分鐘。”他低聲提醒。
蘇野慢條斯理地揮了揮手,卻不忘把一枚硬幣藏進袖口。他站起身,咧嘴一笑,“現在進來的九成不是自己人。”
門忽然被推開,一名特情局下線跌跌撞撞地闖進來,汗珠在頭髮裡滾。唐薇立刻沉下臉:“暗號。”
那人喘著氣:“冬至夜,枕畔炭,”聲音帶著慌亂。
蘇野接道:“街頭雪,九里香。”形式上的暗號核驗後,氣氛卻沒有鬆懈。因為誰都知道,在永都,暗號換得勤快,假冒也常有。
馬乘風輕敲茶杯蓋,輕聲調侃:“這年頭,連暗號都流於形式了。下次估計要用唱戲改編。”
唐薇卻己將那份密碼紙塞進來人的手裡,目光鋒利:“去老城南茶樓,三樓最裡面,暗號‘金魚咬銀花’。”
下線點頭就走,動作生硬,像被抽乾了骨頭。
氣氛再度緊縮。蘇野在窗下捏了一枚機械竊聽蟲,除錯著頻率,眼神里閃過一絲促狹:“今晚的主角不是我們三,是那個情報局的反骨仔,洛天涯還以為能掐準每一步。”
唐薇扭頭,目光從昏黃燈光中透出來,“你的煙什麼時候能借我一根?”
蘇野愣了愣,乾脆遞去一整包,不忘叮囑:“小心被人當成訊號彈。”
馬乘風“嗤”地笑出聲,隨口添了一句:“這要是能炸出洛天涯那張笑臉,也算本事。”
外頭漸漸傳來隱約腳步,蘇野擺了擺手,眾人悉數退到房間兩側,唐薇握緊袖口的催眠針,精緻的眉間透出些許決然。
腳步停在門口。門被小心推開,一道身影半彎進來,是情報局內部關鍵人物——副官趙成。臉色蒼白,兩隻手始終不敢離身,目光裡還帶著些許驚疑。
蘇野揚了揚眉:“趕來的不慢啊趙副官,事情辦得如何?”
趙成喉頭滾動,低聲道:“洛……洛局長讓我們今晚圍捕全部潛伏者,可情報部管道出了問題,各小組失聯。我懷疑,有人……”
唐薇踏前一步,聲音冷靜又溫和:“你的位置己經暴露,但還可以選邊站。”
馬乘風慢騰騰站起來,張口就是一句冷笑話:“叛變這事,得提前打個招呼,免得救人來不及。”
趙成聽罷,臉色更白了,眼角微微抽搐。蘇野卻趁機塞了一張寫有假情報的紙條到他手上:“交給洛天涯,告訴他南碼頭有內鬼,我們這邊全力配合,今晚行動要快。”
趙成遲疑片刻,接過紙條,一閃身離去。屋內三人無言相視,唐薇淡聲道:“成敗在此一舉。”
蘇野不忘冷幽默:“失敗了就回家賣糖葫蘆,順便偷聽鄰居家誰買炭。”
馬乘風把茶杯擱到窗沿,聲音壓得極低:“別說,茶樓那邊藏著的,是特情局最後一組機密兵器——機械密碼箱,今晚務必搶在洛天涯手前搞到手。”
屋內氣氛驟然緊繃,眾人默契分工,唐薇負責聯絡周邊撤離點,馬乘風準備混入碼頭區,蘇野則專注竊聽和反制。
夜色深處,三人踏出老宅,街頭燈火與寒風交錯。蘇野的袖中竊聽蟲己連上線路,捕捉到洛天涯正準備親自前往碼頭,聲音裡透著決然和自負。
唐薇從背後低聲說:“今晚,如果有變故……你能不能不要總衝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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