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那碗麵吃了足足兩刻鐘。
不是因為面有多好吃——實話實說，那湯底鹹得能醃鹹菜，麵條煮得跟漿糊似的，但凌辰餓了一整天，連湯帶面稀里呼嚕喝了個底朝天，末了還讓胖老闆給添了碗免費麵湯。
主要是他在消化腦子裡那個系統。
熱乎乎的麵湯下肚，凌辰終於有心思認真研究一下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天命大反派模擬器”。他閉著眼假裝午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操作介面，極簡風，淡藍色的光，透著一股子仙界還沒流行的極客味兒。介面最上方是幾個大字：天命大反派模擬器（V1.0），下面分成三個板塊，目前只有第一個是亮的，後面兩個灰撲撲的寫著“暫未解鎖”。
亮的那個板塊上寫著兩行字。
【氣運掃描】：可探查目標單位的氣運等級及基礎資訊。當前冷卻時間：無。使用次數：無限。
【反派值】：0。當前可消耗：無。
凌辰盯著那個“0”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現在是個零反派的反派？”他小聲嘀咕，“連個新手禮包都不給？你家系統這麼摳門的？”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凌辰又研究了一會兒，發現暫時沒什麼可操作的，索性睜開眼，擦了擦嘴站起來。面錢己經付過了，那塊靈石胖老闆找了半天零碎銅板和幾塊碎靈晶，堆在桌上小山一樣。凌辰隨手揣進懷裡，拍拍衣袍——雖然衣袍上還是那幾道泥印子，但他己經習慣了下界的邋遢生活。
剛走出面鋪，他就看見王浩。
準確地說，王浩是堵在面鋪門口等他的。
這位青石鎮王家嫡子換了一身更體面的青衫，腰間的佩劍換了一把，劍鞘上鑲了兩顆亮閃閃的晶石，陽光一照晃得人眼暈。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一左一右，都穿著差不多的灰布短打，眼神里帶著點“我大哥很厲害你們別惹他”的警惕。
王浩雙手抱臂，下巴微揚，看著凌辰推門出來，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標準的天驕式笑容。
“巧了，道友。”他說，“又見面了。”
凌辰抬頭看了看天。大晴天，萬里無雲。
“巧？”他指著天上的太陽，“你堵我家門口兩刻鐘了，這能叫巧？”
王浩笑容不變：“我觀道友氣息虛浮，身上靈力波動幾乎為零，想必修煉之途並不順暢。適才在鎮口未能多聊，特在此等候，想與道友深入交流一番。”
凌辰眨眨眼。
他聽懂了。
這人在給他表演天驕話術，翻譯成人話大概是：我看你是個廢物，特意來你面前顯擺一下，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
“哦。”凌辰點點頭，“那你交流吧，我聽著。”
王浩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對方這麼配合，準備好的臺詞卡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挺了挺胸膛，用一種和藹可親但每個字都在用力強調自己很牛逼的語氣說道：“在下王浩，青石鎮王家嫡子，師從青雲宗外門執事李長老，雖只入煉氣七層，但己修習上品基礎劍法三部，內功心法兩卷。上月斬殺三階妖獸赤焰狼一頭，獲鎮中賞賜靈石百枚。本月……”
凌辰聽著聽著，目光就開始飄了。
他看見面鋪門口蹲著一隻橘色的土貓，正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舔完右爪又舔左爪，迴圈往復，動作極其標準。凌辰心裡默默給它打分：舔毛連貫性九分，節奏感八分，面部表情一分——因為那貓的臉始終一個樣，毫無情緒波動。
“……前日於後山尋得八十年三葉靈芝一株，以五十靈石售出，此事道友方才想必也看見了。”王浩終於結束了他漫長的自報家門，“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出身何地？師承何人？修為到了何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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