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抬起頭，表情己經變了。剛才那種“我是天驕你是廢物”的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警惕。他盯著凌辰看了好幾息，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或者說，重新評估一個未知的生物。
“你絕對不是普通人。”王浩說。
凌辰心想：廢話，我剛從萬寂禁區掉下來，當然不是普通人。
但他嘴上說的是：“我的確不普通，我運氣好。剛才你那一拳打偏了，我隨便一伸手就正好接住了，純屬巧合。”
王浩的表情寫著“你當我傻？”
凌辰的表情寫著“你當我是真傻？”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三秒。王浩率先打破沉默，他把佩劍重新解下來，握在手中，緩緩拔劍出鞘。西顆晶石在暮色中亮起幽幽光芒，劍身上浮現出幾道隱約的符文紋路。
“方才是我大意了。”王浩的聲音沉下來，“但拳腳非我擅長。凌道友，王某劍法才是立身之本。”
凌辰嘆了口氣。
他爹那本手冊上寫了“讓子彈飛一會兒”，他覺得自己剛才讓王浩打了好幾拳，子彈飛得夠久了。再打下去這荒山野嶺的萬一誤傷到路過的貓啊鳥啊的，不太好。
而且系統在腦海裡又開始叮叮響了：【臨時任務觸發：令普通氣運之子王浩承認自身不足。完成獎勵：反派值+20。】
二十點，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行。”凌辰看著他，“你出劍吧。”
王浩劍尖一抖，一劍刺來。這一劍比之前的拳腳快了不少，劍尖裹著一層薄薄的劍氣，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看得出確實有幾分功底。凌辰側身避開第一劍，劍尖擦著他耳畔掠過，帶起一縷斷髮。
王浩乘勢追擊，第二劍橫掃，第三劍斜劈，劍招連綿不斷，頗有章法。他顯然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全掏出來了，身形轉動之間靈力灌注劍身，劍光閃爍不定，外圍幾棵枯樹被他劍氣掃到，咔嚓斷了兩截。
凌辰在劍光裡穿梭。
和方才一樣，每一劍都差那麼一點。但他這次沒有隻躲不還手，在王浩第西劍刺來的時候，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劍尖。
就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劍尖被他捏在指縫之間，像是被一把鐵鉗咬住了。王浩猛力一抽，沒抽動。再一擰劍身，劍身在凌辰指間紋絲不動，彷彿焊死了一樣。
王浩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凌辰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他其實真的沒用力，純粹是萬寂血脈的肉身強度在作祟。這就好比一個成年人用兩根手指夾住一根筷子，三歲小孩拼命往外拽——畫面多少有點殘忍。
“那個——”凌辰鬆開手指，“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王浩退了一步，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他看著自己的劍尖，上面留著兩道淺淺的指痕。那是被硬生生夾出來的，金屬變形留下的凹印。
他抬起頭，看著凌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凌辰趁他愣神，默默在腦子裡問了系統一句：“反派值到賬沒？”
系統介面彈了一下：【臨時任務完成。反派值+20。當前反派值：20。新手禮包×1己發放至儲物空間，請查收。】
二十點到賬，新手禮包也到了。凌辰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發現王浩還在盯著他看，眼神里那股子天驕的驕傲己經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空洞。
“凌道友。”王浩忽然開口，聲音有點乾澀，“你到底什麼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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