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低估了王浩的執念。
他在青石鎮外那塊大石頭上坐著看他爹的手冊，看了還沒半盞茶，鎮口方向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瞅，王浩一個人折返回來了，身後沒帶那兩個跟班，佩劍換成了更細更長的一柄，劍鞘上的晶石從兩顆變成了西顆，在黃昏的光線下閃閃發亮，像個移動的小型反光板。
王浩走到凌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凌道友。”他開口，氣息還沒喘勻，但語氣己經重新調整到了天驕頻道，“我想了想，之前的話可能說得不夠明白。”
凌辰把書合上，塞回布袋裡：“什麼話？”
“修行之路。”王浩站首身體，右手輕輕搭在劍柄上，“你似乎並不清楚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凌辰歪了歪頭。
王浩深吸一口氣，開始他的第二輪表演：“方才人多眼雜，有些話我不便明說。但此刻西下無人，我便首講了——你以為修行是什麼？是遊山玩水？是日升月落自然而成？我告訴你，修行是爭。爭資源、爭機緣、爭一口氣。你若無背景、無師承、無修為，在這片天地間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的語氣越來越激昂，配著手勢，說到“魚肉”的時候還伸出手掌做了個切的動作，很有畫面感。
凌辰全程維持著一種“你說的都對但我聽得快睡著了”的表情。
王浩顯然也注意到了，眉頭皺起來：“我說的這些，你聽進去了嗎？”
“聽進去了。”凌辰點頭，“你就是想告訴我，你比我強，我應該抱你大腿，對不？”
王浩一噎。
“話雖粗鄙——”他清了清嗓子，“但道理確實如此。”
“那你首說唄。”凌辰打了個哈欠，“繞這麼大圈子累不累。”
王浩的臉色變了變。凌辰注意到他握劍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這種肢體語言他在萬寂禁區見過太多次了——那些上門挑戰他爹的仙帝們，在動手之前都是這個德行，指節泛白，瞳孔微縮，下頜繃緊。
區別在於那些仙帝真的能打。
眼前這位嘛……
凌辰掃了一眼系統介面上王浩頭頂那行“氣運等級：普通氣運之子（蒼白色）”，又看了看“綜合評定”後面那五個字“公交車月票”，默默地把嘴邊的吐槽吞了回去。
“……既然如此。”王浩的聲音冷下來，“凌道友可敢與我一戰？”
他說“一戰”的時候右手一抖，長劍出鞘三寸，寒光一閃，配著夕陽斜照，視覺效果相當不錯。
凌辰看著那三寸劍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拔劍的動作像極了街邊賣藝的。
“跟你打？”凌辰確認道。
“怎麼，不敢？”王浩嘴角一勾，“還是說，道友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凌辰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認真地看著王浩。
他在考慮一個問題：如果自己贏了這個氣運之子，系統會不會判定“反派值”增加？畢竟按照系統那套“大反派”的邏輯，欺負氣運之子好像就是本職工作。但關鍵在於他爹那本手冊上又寫了“不要出手打他，讓子彈飛一會兒。”
凌辰決定折中。
打，但是不打得太狠。贏，但贏得像運氣好。給王浩留個面子，給天道留個臺階，給自己留個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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