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實戰考核的場地設在臺地東側一片被陣法圈起來的空地上，地上畫著一個大圓，邊緣豎著幾根刻滿符文的矮柱，泛著淡黃色的光。凌辰聽旁邊的人嘀咕，說這叫護御陣，防止裡面的打鬥波及到外面圍觀的人。
“意思是裡面隨便打，打死了也不關外面事。”凌辰總結道。
瘦小夥站在他旁邊，剛從第一輪測試裡擠出來，喘著氣搓手：“兄臺你過了？太好了！咱倆待會兒挨一起考吧，互相有個照應。”
凌辰看了一眼瘦小夥的修為——煉氣三層，看體型和反應速度大概也是剛入門不久的那類散修。如果真跟他組隊，在實戰環節中大機率會拖後腿，需要他出手幫忙。而他本來計劃是儘量低調、儘量不動手。
“行啊。”凌辰說，“不過我不太能打，你多擔待。”
瘦小夥拍著胸脯：“放心！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我跑得快！”
凌辰心想：跑得快這個技能在青雲宗怕是用得上。
考核官開始宣讀第二輪規則：考生兩兩一組，隨機分配對手進行切磋，每人進行三場比試，勝場多的晉級。比試過程中不可使用超出自身修為範疇的禁術，不可惡意傷人性命，認輸即為結束。
“說白了就是打三架，贏了就行。”凌辰旁邊的考生低聲翻譯。
凌辰點了點頭。
抽籤很快進行。凌辰的運氣不錯——或者說他刻意控制了出手節奏——第一場對手是個煉氣二層的瘦高個，兩人比劃了半天，凌辰主要靠閃避和偶爾的格擋耗完了規定時間，最終裁判判定“平局，均可晉級”。第二場對手是個煉氣西層的短鬚漢子，凌辰象徵性地交手了幾個來回，然後乾淨利落地被“打”出了圈外，裁判判定對手勝。
兩場下來，他的表現平平無奇。周圍圍觀的考官甚至沒多看他的編號第二眼，全在關注幾個熱門考生的精彩對決。凌辰退到人群邊緣，擠了個視野好的位置，正式開始他的圍觀大業。
真正讓凌辰感興趣的，是這些考生之外的“場外勢力”。
考核場地外圍，立著幾座臨時搭建的觀禮臺，上面坐著幾個穿著不同顏色宗門服飾的人。凌辰眯起眼仔細瞅了瞅，發現這些人的服裝顏色雖然都以青色為主調，但袖口和領口的鑲邊顏色各不相同——有的鑲銀，有的鑲金，有的鑲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
“系統，”他在心裡問，“這些人什麼來路？”
系統掃描了一下，彈出一段資訊：【青雲宗內部勢力分佈簡析（注：基於當前淺層觀察，僅供參考）。宗門內部分為三大派系：以掌門為首的正統派（銀邊青袍），以傳功長老為首的實權派（金邊青袍），以及以外門長老為首的基層派（紅邊青袍）。三者關係互相制衡，彼此角力。另有一些小勢力和中立弟子不在此列。】
凌辰看著那三種顏色的鑲邊，心裡快速比對著剛才看到的景象。
銀邊那幾個坐在最高處，氣度最從容，身邊圍的人最多。金邊那幾個坐在次高位置，雖然矮了一截但談話時中氣十足，偶爾有人站起來走到場邊指點幾句，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不容置疑。紅邊那幾個人零零散散坐在最外圍，其中有兩個人明顯在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時不時掃過場上的考生，像是在篩選自己的目標。
“三層結構。”凌辰在心裡記筆記，“掌門派把控名義最高權力，傳功長老派手握實際修煉資源分配權，外門長老派管著基層弟子的人事和任務發放。三邊各有所長，互相扯皮，互相滲透。”
他正分析著，場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銀邊青袍的中年人緩步走下觀禮臺，朝著考核場地走去。他步伐沉穩，所過之處考生自動讓開一條路，連守在場地邊緣的幾個考官都微微躬身行禮。凌辰注意到這人腰間的令牌是玉質的，比周圍那些銅質鐵質的牌子高了好幾個檔次。
“他就是掌門派的人。”凌辰看著那人的背影，“看起來地位不低。”
但緊接著，那個金邊青袍的傳功長老派修士也動了。這人是個花白鬍子的瘦老頭，走路帶風，從另一邊繞進場中，皮笑肉不笑地對銀邊中年人打了個招呼：“張執事親自來挑人？今年好苗子可不多啊，別讓掌門大人白跑一趟。”
銀邊中年人——張執事——微微一笑道：“劉長老說笑了。好苗子多不多，得看標準怎麼定。要是按老劉你那套標準，恐怕全宗門找不出三個合你心意的。”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豎著耳朵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火藥味兒，連場上正在比試的考生都受到了影響，節奏明顯亂了幾分。
凌辰蹲在人群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有趣。”他小聲說，“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暗流湧動。張執事在暗諷劉長老眼光太高，劉長老在擠兌張執事今年沒撈到好苗子。這倆人以前肯定有過節。”
瘦小夥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說：“兄臺你也看出來了吧？青雲宗裡三派爭得可厲害了。我是聽我堂哥說的，他早兩年在這兒當過雜役，說掌門派和傳功派為了一個修煉秘境的分配名額吵了半年，最後掌門拍板一人一半，兩邊都不服氣，底下弟子鬥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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