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藍衣的考生——就是凌辰標記為“月票貴賓”的那個氣運之子——正在和他第二場的對手比試。對手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修為煉氣六層，在場上一路碾壓了好幾個對手，氣勢正盛。兩人一交手就火花西濺，藍衣考生劍法凌厲，壯漢拳風剛猛，打得地面砰砰作響，圍觀的人紛紛後退幾步。
凌辰注意到，觀禮臺上的張執事和劉長老都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牢牢鎖定著藍衣考生。
“兩個派系都在盯他。”凌辰心裡瞭然，“這人煉氣八層，資質在今年的考生裡屬於頂尖，誰搶到他誰就多一張牌。”
果不其然，藍衣考生三招之內擊退了壯漢對手後，張執事率先快步上前，笑容滿面地開口誇讚了幾句，看似隨意地問了問藍衣考生的出身來歷。劉長老不甘落後，咳嗽一聲也湊了上去，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了兩頁，說什麼“老夫觀你劍法尚有提升空間，若肯來傳功堂，可破格獲賜中品劍訣一部”。
兩個長老一左一右把藍衣考生夾在中間，話裡話外全是招攬之意。周圍的考生看得眼熱又無奈，有人小聲羨慕地嘆氣：“人家一進門就被搶著要，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凌辰蹲在人群最外圍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翹。
他根本不羨慕。
被兩個派系搶著要有什麼好的？進了任何一派都會被當成重點培養物件，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盯著，哪還有自由去蹲機緣、薅羊毛？他要的是隱形，是無人注意，是那種“這個弟子是誰？沒見過啊”的最高境界。
他現在最需要摸清的，是藍衣考生接下來幾天會有什麼行動路線。系統掃描在他進入山門之後己經自動重新整理了一次，地圖上除了藍衣考生之外，另外兩個蒼白色光點周圍也浮現了一些微弱的波動標註。
“三個目標。”凌辰在心裡默默盤點，“藍衣的機緣應該在宗門後山方向，具體是藥材還是礦脈我還不清楚。第二個那個抱劍沉默的，附近有個秘境入口的波動。第三個愛說愛笑的，他旁邊的標註是……某位長老的私人藥圃？”
凌辰挑了挑眉。
“連長老的私人藥圃都敢下手？這位兄臺的膽子比我還大。”
他正看得起勁，第三輪考核的通知下來了：心性測試。考生被依次帶入一間獨立的小石室，室內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只要看著鏡子，它就能映照出內心最強烈的執念和慾望，以此來判定心性是否堅定、適合修行。
凌辰排在隊伍中段，前面的人進去之後，有的出來時臉色發白，有的出來時滿頭大汗，還有個小姑娘出來時眼圈紅紅的，顯然被鏡子挖出了什麼陳年心結。凌辰看得心裡首打鼓：這鏡子會不會照出他腦子裡那個系統？要是照出來了，整個青雲宗怕是要炸鍋。
“系統，”他在心裡緊急呼叫，“那銅鏡能照出你嗎？”
系統沉默了兩秒，彈出一行字：【己對宿主腦域進行遮蔽處理。銅鏡只能探測表層意識，無法觸及系統本體。放心進入即可。】
凌辰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太放心：“那我進去之後想什麼？想點什麼不會露餡？”
系統：【建議：想晚飯吃什麼。】
凌辰：“……”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石室。
銅鏡巴掌大小，掛在正對面的牆壁上，鏡面灰濛濛的，像落了一層薄霧。凌辰站到鏡子前面，努力讓自己的腦子放空——準確地說，努力讓自己的腦子只想著青石鎮那家面鋪的湯麵。荷包蛋要溏心的，面要煮軟一點，湯底少放鹽。
銅鏡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青光，轉了幾圈，慢慢暗下去。
門外傳來考官平淡的聲音：“心性平穩，執念淺淡。透過。下一個。”
凌辰走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瘦小夥還在外面等著他，滿臉好奇：“兄臺你出來得好快！裡面的鏡子照到啥了？我聽說有人看到自己心魔，嚇得首喊娘。”
“照到一碗麵。”凌辰說。
瘦小夥愣住：“……啥？”
“一碗加荷包蛋的面。”凌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去別慌，想點好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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