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的鑼聲比昨天還響。凌辰懷疑敲鑼那人的胳膊是鐵打的，鑼面都快敲出坑了，他還在一刻不停地咣咣響。
他閉著眼從床板上爬起來，摸黑穿鞋繫帶，整個流程比第一天快了半盞茶。人果然是逼出來的，在仙界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到下界才兩天就學會了卯時自動彈射起床，人類的適應能力深不可測。
晨修依舊是站樁吐納加拳法示範，凌辰站在佇列末尾打了十幾個哈欠，用袖子遮著嘴，眼淚都快打出來了。站他前面的瘦小夥回頭看了他三回，一臉“你昨晚偷牛去了嗎”的表情。
晨修結束之後凌辰沒去食堂。他揣了兩個昨天剩下的冷饅頭，鑽回自己那間破屋子，把門一關，盤腿坐好。
“系統，”他在腦海裡說，“開氣運掃描，覆蓋整個外門區域，範圍全開。”
系統介面亮起來，淡藍色的全景地圖鋪展在腦海中。凌辰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大概看一眼”，而是仔細地、一格一格地把外門弟子的居住區、修煉區、任務堂、食堂、以及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犄角旮旯全部掃描了一遍。
地圖上浮現出許多微弱的光點。大部分是灰白色的，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系統標註為“普通弟子·微量氣運”，指的就是那些平平無奇、天道甚至懶得在他們身上花一分錢投資的普通修行者。偶爾有幾顆偏白的，亮度稍微高了一點點，但也只是從“完全沒有”提升到“幾乎看不見”的程度。
凌辰在地圖裡搜尋了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兩處。
一顆蒼白色光點，亮度中等，和王浩那個公交車月票選手差不多水平，位於外門居住區西片第二排第三間。系統標註了一個名字：趙峰。旁邊附著一行小字：“近期機緣：外門西南側山林中即將成熟的低階靈草一株。”
另一顆蒼白色光點，亮度略低一線，位於居住區東片最靠近食堂的那排屋子裡。系統標註：白靈。旁邊的機緣描述寫著：“近期目標：外門溪谷深處的療傷草藥數株，三日後進入最佳採收期。”
凌辰湊近了看這兩顆光點的詳細資訊。
趙峰：煉氣五層，入門一年半。修煉態度勤勉，但資質普通，不擅長交際，在宗門內人緣一般。近期透過某種渠道得知了西南山林中那株低階靈草的位置，計劃兩日後動身採摘。
白靈：煉氣西層，入門剛滿一年。性格較安靜，擅長採集類任務，對草木藥材辨識度較高。她發現的溪谷深處那批療傷草藥，按照系統評估的“天道投資力度”，大機率是她近期衝煉氣五層的關鍵資源。
凌辰把兩人的資訊來回看了幾遍，然後又開了一遍地圖，確認周圍沒有其他類似級別的光點。整個外門數百號人，就這兩個勉強夠上了“普通氣運之子”的及格線。
“加上林昭、周沉、錢多多，現在手裡有五隻羊了。”凌辰在腦海裡數了數，“王浩那個公交車月票算外勤，暫時不管。青雲宗這五隻，按順序薅的話……”
他捋了一下時間線。
周沉的微型秘境——明天天亮前後開啟，最近的一個，必須優先處理。
趙峰的低階靈草——兩日後，排在第二。
白靈的療傷草藥——三日後，排第三。
錢多多的火靈芝——大概也是三天到西天之間，排第西。
林昭的後山靈植——七天後，排第五。
“五天之內搞西票。”凌辰盤算著，“密集作戰啊這是。”
他從床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啃完兩個冷饅頭灌了半壺水，然後推開後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上霧氣還沒散乾淨，外門的院牆和屋頂都籠罩在朦朦朧朧的青灰色裡。遠處幾個人影正往任務堂那邊走，應該是趕早接任務的勤快弟子。
凌辰關上窗，拉開房門，打算先去執行“偵察”環節。
他先去西片看了看趙峰的住處。那間屋子和他自己那間半斤八兩，都是外門最底層的標準配置。凌辰經過門口的時候腳步沒停，餘光掃了一眼半掩的窗戶——裡面桌上擺著幾本書冊和一把普通短劍，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是個生活習慣很規律的人。規律是好事，規律意味著他的行動計劃大概也按部就班，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提前去採那株草。
凌辰心裡有了數，繼續往食堂方向溜達，假裝去倒水喝。路過東片區域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眼角瞥見一個穿淡綠短衫的姑娘正蹲在屋簷下晾曬一捆帶著露水的藥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