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看著很年輕，眉眼清秀，動作輕柔，把一株株草藥小心地攤開在竹篾上。她的腰後掛著一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裡面應該裝著剛從什麼地方採回來的新鮮藥材。
凌辰走到食堂門口又折返回來，這一次“正好”從她晾曬草藥的地方經過，低頭看了一眼那攤開在竹篾上的草葉子——雖然他對下界草藥認不太全，但那幾株草散發著明顯比其他野草更濃郁的靈氣波動，根部還帶著溼潤的泥土，顯然是今早剛採回來的。
“新鮮的。”凌辰在心裡記了一筆，“她對藥材的嗅覺很敏銳，那批溪谷深處的草藥應該也是她自己發現的，而不是從別人嘴裡聽說的。這種自己找到機緣的型別，行動時間通常更靈活，不太好卡點。”
他打完了兩個目標的偵察卡，回到自己屋子，把門關上，重新開啟系統地圖開始細化方案。
趙峰的靈草在西南山林。那個方向凌辰還沒去過，但系統地圖上標註了大概座標和地形特徵。從外門居住區過去，走弟子常走的山道大約要一個時辰，但如果從側面的雜樹林穿過去，能省兩刻鐘。他可以在趙峰出發的前一天傍晚提前趕到那片山林附近蹲守，等天亮了摸進目標區域把草摘了，然後原路返回，趕在晨修之前回到宿舍。
唯一的問題是那片山林據說偶爾有低階妖獸出沒。凌辰看了一眼自己丹田裡那個蠶豆大的靈力光團，覺得單憑這玩意兒對上妖獸確實夠嗆。但轉念一想他有隱匿術，雖然是過期版本但殘留記憶還能撐一會兒，只要不開打只偷草，躲在暗處應該不會出事。
“那就這樣。”凌辰敲定了方案，“周沉那邊搞完之後第二天就蹲趙峰。”
他把目標優先順序又捋了一遍，確保自己不會被五隻羊搞亂了節奏。周沉是急單，明天必須到賬。趙峰和白靈是常規單，排著隊來。錢多多的藥圃偷竊是高風險單，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林昭的後山靈植是大單，留足準備時間。
五票全部薅下來，反派值大概能漲到兩百點左右。運氣好的話能抽兩次普通獎池，或者買下基礎隱匿術再加一瓶淬體丹藥。不管怎麼分配，都比現在蹲在56點的窮坑裡強。
他正盤算著，門被敲響了。
凌辰開啟門，瘦小夥站在外面，灰頭土臉的，但表情很興奮：“兄臺！我今天又去礦洞了！你猜我挖到了什麼？一小塊靈髓！雖然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執事說值二十塊靈石！”
“可以啊你。”凌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發財了請我吃食堂的加肉套餐。”
“必須的！”瘦小夥樂呵呵地鑽回自己屋子去了。
凌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笑了一下。這人是真在認認真真修行、挖礦、攢資源，踏踏實實地走正道。而他這種蹲牆角偷別人機緣的，跟人家一比確實像個反派。
“系統，”他在心裡問，“我這個‘大反派模擬器’，有沒有什麼正派值的說法？平衡一下？”
系統秒回：【沒有。】
凌辰：“……夠乾脆的。”
他又躺回床板上，把被角拉上來蓋住肚子，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趙峰那間窗明几淨的屋子、白靈蹲在屋簷下晾草藥的側影。這兩個人估計做夢都想不到，在他們抱著“天道酬勤”的信念按部就班努力的時候，有個住外門最破屋子的第三十九名正在系統地圖上給他們的機緣畫叉號。
“下輩子別當氣運之子了。”凌辰對著天花板說，“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多好，像我這樣。”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一下。背景板？他現在可不就是背景板嗎。最破的屋子、煉氣一品的修為、西十七人裡排第三十九的墊底成績，誰看了不得說一句“這人應該馬上就會被清退”。
完美掩護。
凌辰滿意地翻了個身，準備在午飯之前再補一覺。畢竟明天要在廢棄丹房蹲一整夜，今晚得存夠精神。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他蜷縮的身子上投下一道溫和的光影，風從窗戶破洞裡灌進來，帶著食堂方向飄過來的飯香味。
他動了動鼻尖，聞出是紅燒肉的味道。
“瘦小夥孃的菜譜傳遍了整個食堂啊。”凌辰嘟囔了一句，閉上眼，在紅燒肉的香味裡沉入了短暫的午前小憩。
系統介面安安靜靜地縮在他腦海角落，地圖上那五個光點——王浩在三百里外青石鎮，林昭在後山方向，周沉在西北廢墟附近，趙峰在西片宿舍，白靈在東片宿舍——各自駐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五盞等著被吹滅的小燈。
風繼續從窗戶洞口往裡灌，帶著飯菜香、泥土味和遠處山林裡的草木氣息。凌辰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嘴角彎著，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