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少主:專薅氣運之子的機緣》第60章 秘關門一關眾人散場,聖子揣着傷裝沒事人(1)

作者:禹墨諾·4天前

秘境通道關閉之前,凌辰己經回到外門破屋裡躺了兩天了。

第三天清晨,他正蹲在窗臺上啃饅頭,忽然感覺腳底下的磚縫傳上來一陣極輕微的地震。他放下饅頭伸手扶住窗框,感覺到那股震動從地底深處緩緩湧上來又緩緩退下去,像一頭巨大的舊生物在地下翻了個身。然後遠處的山坳方向傳來一陣悶響,像什麼東西合攏了。

“關了。”他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青雲秘境,下次開門五十年後。”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外門院子裡己經有人在往東北方向張望了。有人站在牆頭上踮著腳尖看,有人蹲在井臺邊上跟旁邊的人說“你聽見剛才那聲響沒”,還有人剛從秘境回來正在往嘴裡扒拉著飯,腮幫子鼓著含混不清地說“哎呀差點出不來”。凌辰從這些人中間穿過,走到外門圍牆邊上那個能看見山坳入口方向的位置站定。遠處的山坳上空那道淺金色裂縫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整的灰青色山岩和零星的矮樹叢,彷彿那扇門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陸續有弟子從山坳裡走出來,有人揹著滿滿當當的布袋眉開眼笑,有人空著兩手垂頭喪氣,有人在跟同伴大聲比劃著自己遇到了什麼妖獸闖了什麼關,聲音隔著半里地都能聽到。

凌辰在看那些出來的人裡有沒有白袍。他不著急,靠著牆根蹲下來,把手上的饅頭碎屑拍掉。等了大概兩刻鐘的光景,人潮漸漸稀了,大部分弟子己經走出山坳散去了。然後那抹白色終於在山坳出口出現了,比其他人晚了許多,步伐依然穩定但走得慢,比秘境開啟前他走進山坳的速度慢了將近一半。凌辰看著他從出口走出來,走過登記桌,走過那片散落著靈獸拴樁的平地,沿著通往外門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白袍乾淨,換了新的。被鐵背獠豬撞傷的左臂擺動的幅度正常,右腿外側那處擦傷被衣襬遮住了看不出痕跡。頭髮束得整齊,面容平靜,跟秘境入口的晨光下那個挺拔的白袍身影看起來幾乎沒有區別。凌辰蹲在牆根下面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在距離大約三十來步的時候捕捉到了一個細節:沈清玄的呼吸節奏在邁上外門院門口那道矮坡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才恢復正常。雖然只是很短暫的一個頓點,但他撥出來的氣在那一瞬間比之前短了一口。凌辰注意到那口氣的長度比平時略短了一點,然後被他迅速用更深的一次呼吸覆蓋過去了。

他在強撐。

凌辰蹲在牆根底下看著那道白袍身影從外門院門口經過,沿著通往後山的小徑走遠,首到完全消失在院牆拐角後面。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往回走。他走回自己屋裡的路上路過了那棵大槐樹底下,聽到幾個剛從秘境回來的弟子圍在一起議論著什麼。有人壓低著嗓子說“你看到聖子出來的時候臉色了嗎”,另一個說“我遠遠看了一眼,臉色還行吧就是走路比平時慢了一點”,第三個接話“他那天比我們都晚出來,我出秘境的時候他還在裡面呢”,然後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話頭到此自然斷了。

凌辰從他們旁邊走過去,腳步不停。但他注意到那兩個“臉色還行”和“比平時慢了一點”的話被那幾個人記著了。沈清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習慣了觀察他日常習慣的人眼裡,那些細微的偏移己經足夠留下痕跡了——就像一件常年擺在同一個位置上的瓷器被人偷偷挪了半寸,常來常往的人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了,但走進屋子的第一眼就會覺得有東西變了位置。

凌辰回到屋裡坐在床沿上把這一點想了一會兒。沈清玄刻意對外隱瞞了重傷的真相——他不想讓人知道鐵背獠豬撞歪了他的左臂,不想讓人知道他在秘境裡面臨過超出預期的消耗,不想讓人看到一個“狀態不好的聖子”。因為狀態不好意味著可能被挑戰、可能被質疑、可能在下一件事上出現失誤。而這種對“完美外殼必須完整”的執念本身,就是他心態裂縫正在擴充套件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如果你真的內心無損,你不會在意別人看到你的傷。你在意了,恰恰說明你己經在害怕了。

但凌辰沒有繼續深想這件事。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帛書拿出來重新翻了一遍第一幅圖上的註解,試了試那條靈力路徑的新走法,依然卡在第七處穴位過不去。他合上帛書放回去,站到窗邊看了一眼後山方向。禁地的圍牆和樹影在正午的日光中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知道那顆蒼金色的星星此刻正在某間靜修室裡盤坐著,左臂的經脈正在緩緩修復,右手在膝蓋上蜷曲又鬆開,像在反覆確認什麼東西是否還在原位。

窗臺上那隻黑蜘蛛在日光中很慢地補著一張昨天被風吹破了一個角的網。它吐絲的時候節奏比平時緩了一些,像是也有些累了,但依然在一點一點地把破洞的邊緣重新拉攏連線起來。凌辰看了一會兒它的修補過程,然後把窗戶關小了一些免得風再吹壞它那還沒完工的網,在正午的光線裡躺回床板上,雙手枕在腦後,合上了眼。

明天起,外門的日常大概會重新歸於平靜。秘境的熱度會在幾天之內散去,大家對“沈清玄比平時晚出來一點”這件事的記憶會慢慢被新的八卦覆蓋,他那些連續的空坑和失落的傳承會沉到水面以下,變成只有他自己記得的舊事。而凌辰依然會每天晨修站樁、去食堂打粥喝、回來練練劍訣第一幅圖裡那卡殼的靈力路徑。日子照舊,只是該收的東西他己經提前收走了,該落地的裂縫也己經開始向更深的地方延伸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在窗臺上黑蜘蛛緩慢修補網絲的細微聲響中慢慢呼吸著,逐漸平穩地沉入午後的淺眠之中。外門院子裡的那些剛從秘境回來的弟子還在三三兩兩地議論著什麼,聲音被窗板過濾成模糊而遙遠的低嗡,像一群正在遠處交談的候鳥正在收攏翅膀。那些聲音很快就散了,歸於日常的節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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