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跟著凌霜走到一處背風的山壁下。
這地方離青巖溝的篝火場己經遠了,連風聲都清楚了不少。凌霜停下,轉過身。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人的輪廓都勾得發白。
“你有什麼話,首說。”穆風先開口。
凌霜看了他一會兒,說:“我十二歲沒了爹。從那以後,我沒求過人,也沒靠過誰。今晚我選你,是因為你夠強。但有些話,我得先說清楚。”
穆風點頭:“你說。”
“我會有很多事要做。有些事,別人會覺得出格。我讓你做什麼,你只需信我。做不到,現在走。”
穆風看著她,眼神沒動:“我來了,就不會走。”
“別應得這麼快。”凌霜說,“我要你替我生養。”她停了停,“孩子。你替我生。不是比喻。”
穆風臉上沒有她預想中的震動。他只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問:“是神的意思?”
凌霜沒首接回答:“你可以這麼想。你小臂上那道紋路,青色,深且亮。那是你的天賦,也是你的命。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我能用它。”
穆風低頭,把袖口撩起來。那道深青色紋路在月光下像一條靜伏的活物,順著他的手臂微微反光。
“我生?”他問。
“生。”凌霜說,“而且這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至少在孩子落地之前。”
穆風把袖子拉下來,沒馬上說話。他走到崖邊,往遠處看。青巖溝的篝火還在遠處燒著,一小片橘紅。過了好一會兒,他轉回頭。
“我應了。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你說。”
“孩子是我的。你可以帶他,教他,讓他跟你姓。但別讓人把他當怪物。”穆風說,“誰要動他,我殺誰。”
凌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得倒遠。還沒成呢。”
“先想清楚,免得以後再爭。”穆風說。
凌霜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兩個人站在山壁下,風從北邊來,把他們的呼吸都吹得發冷。
“明早你回虎嘯嶺。”她說,“該帶的人,該辦的事,你自己安排。我不能跟你去。青巖溝這邊還有事。”
“你要留在這裡?”
“我娘還在這。青巖溝的老人也還在這。”凌霜說,“雪要來了。我得先把他們安頓好。”
穆風沒再問。他只說:“雪下來之前,我會來。”
凌霜點頭。
穆風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她:“你今晚別回那火堆了。那幫人不會散。你回去,他們還要鬧。”
“我睡這。”凌霜靠著山壁坐下來,“比洞裡還踏實。”
穆風看了她一眼,然後解下自己身上的厚斗篷,丟給她。凌霜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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