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要讓它們有用。
插木標那天,凌霜帶了阿巖、鐵牙,還有兩個年輕獵手。天很陰,風冷,但沒下雪。一行人從青巖溝北口走到山脊下,每隔一段就插一根木樁。木樁削得比腿還粗,入地兩尺,用石塊加固。凌霜走在前面,用步子量距離。她走得快。後面的人跟得緊。
走到半路,鐵牙突然喊了一聲:“那邊有人!”
凌霜抬頭。山脊下的林子裡,一個身影正朝他們過來。她沒動。等那人走出林線,她才看清。
穆風。
還是那件舊斗篷,被風吹得翻動。臉上有汗,被冷風一激,鼻尖和耳廓都是紅的。他看見凌霜,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沒有帶人,就他一個。
“來了。”凌霜說。
“來了。”穆風走到她面前。他看了看西周的木樁,又看了看她:“在幹什麼?”
“插路標。雪來了好認路。”
穆風點頭,把自己的刀解下來,換了根木樁,插在凌霜剛標好的那個位置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眼前這條己經插了一小半的路。
“虎嘯嶺那邊安頓好了?”凌霜問。
“好了。”穆風說,“我留了一隊人在山裡,剩下的讓明叔先帶著。要用的都搬進主洞了。”
凌霜看他一眼。他比走之前瘦了一點,眼下有青。但精神還足。
“雪下來之前,我不走了。”穆風說。
“你那邊能離人?”
“能。”他說,“你這裡不能沒我。”
凌霜沒接話。山風從北面灌進來,冷得人臉頰發疼。她側過身,繼續往前走。穆風跟在她後面,步子不緊不慢。阿巖和鐵牙對視一眼,誰也沒出聲,只悶頭幹活。
木標一根一根往北延伸。到天快黑時,他們己經插到了青巖溝和虎嘯嶺之間最高的一處坡上。站在這裡,能看見北邊更厚的雲。
凌霜停下來,望著天。
“今晚別回青巖溝了。”穆風說,“在附近找個背風的地方過一夜。明天接著幹。後天這路就要被雪壓住了。”
凌霜點頭。她轉頭對阿巖說:“帶鐵牙回青巖溝。把今天插樁的位置告訴青巖叔。再讓人把我娘他們住的那幾個洞都查一遍。明天我們繼續往北。”
“你呢?”阿巖問。
“我和穆風留這。”凌霜說。
阿巖沒再多說,拉著鐵牙往回走了。
天徹底暗下來。風嗚咽著從山樑上滾過去。凌霜和穆風鑽進半山一處石凹裡。地方不大,將將夠兩個人坐下。穆風生了堆小火。凌霜坐在火邊,把乾糧拿出來分。穆風接了,慢慢吃。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有風在石凹外面來回打轉。
“這雪,比兩年前那場大。”穆風忽然說。
凌霜轉頭看他。穆風看著火,臉色很靜。他說:“我在虎嘯嶺時,老祭司夜裡出來望天,說北邊的雲己經黑到山根了。這次不是幾天。是幾十天。”
凌霜沒說話。她知道穆風不會拿這個開玩笑。她靠著石壁,把斗篷往兩人這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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