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廢洞,天己經全黑了。
洞不深,但確實能避風。穆風用背擋住洞口,把火石拿出來,打了幾下。火星子濺在乾草上,費了好大勁才升起一小堆火。凌霜靠牆坐著,把凍僵的手伸到火邊。手指紅得發紫。穆風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拉過來,按進自己懷裡。他什麼都沒說,就按著。
“你身上也冷。”凌霜說。
“我比你耐凍。”穆風說。
凌霜沒跟他爭。兩個人擠在火堆旁。火小,風從洞口往裡鑽,勉強不滅。外面的雪聲越來越密,像有人在外頭篩沙。
“明天雪也停不了。”凌霜說。
“停不了。”穆風說,“這一下,青巖溝和虎嘯嶺之間,可能真的斷路了。”
“路標呢?”
“插了。得有人冒雪走。”穆風說。
凌霜閉上眼,把背往牆上靠。她腦子裡己經轉起來了。明天雪要是不停,阿巖和鐵牙不會進山找他們。青巖溝那邊,青巖叔會看天,會把人都叫進主洞。她娘那邊有烏婆婆和青蘿。虎嘯嶺有明叔。暫時都出不了事。
可要是雪壓上十天,事情就不好說了。
“穆風。”
“嗯。”
“等天一亮,我回青巖溝。”凌霜說,“你往北走,回虎嘯嶺。不然兩頭都吊著,誰都不踏實。”
穆風轉頭看她。他臉上映著火光,也有風颳出來的紅痕。他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後只“嗯”了一聲。
凌霜沒再開口。兩個人就這麼靠牆坐著。火越燒越小,風越灌越冷。凌霜覺得自己的腳己經麻了。她沒脫靴子。這天氣,脫了就可能穿不回去。她只把腿曲起來,儘量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穆風說:“你睡。我守。”
“不睡。”
“明天要趕路。”穆風說,“現在不睡,你走不動。”
凌霜沒說話。她確實困了。眼皮又重又冷。她往穆風那邊靠了靠。穆風沒動,只把外袍展開,蓋在兩個人身上。
“雪一停,天不亮你就走。”她迷迷糊糊說了一句。
“好。”穆風說。
凌霜閉上眼。風還在洞口打轉,雪還在落。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最後,穆風的手一首按在她肩後,沒鬆開過。
半夜,她被風聲驚醒。
雪己經埋到洞口三分之一。穆風不在洞內。凌霜坐起來,喊了一聲。穆風從洞口進來,滿身雪。他低聲說:“外面的路快看不見了。剛出去把洞口清了一下。”
凌霜站起來,走到洞口。雪片子斜著往裡灌。她借那點火光往外看。白天插的木標,最近那根己經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點尖,像誰在雪裡插了半截手臂。
“這雪,比老祭司說的還早。”穆風說。
凌霜沒說話。她看著那根快要被吞掉的木標,慢慢攥緊了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