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穆風就把火踩了。
雪小了些。他把洞口扒開,先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路己經看不出原樣了,只剩他們昨晚插下的木標還露著半截。他轉回來,把凌霜從洞裡叫出來。
“能走嗎?”他問。
凌霜點頭。她把靴子重新勒緊,又用草繩在腳腕上纏了兩圈。穆風把木棍遞過去,自己把綁在崖邊老松上的繩子收了回來。
“到這裡,我們分路。”凌霜說。
穆風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來,塞給凌霜。凌霜不要。穆風把斗篷首接披在她肩上,繫帶從她後頸繞了一圈,打了個結。
“別解開。路上冷。”他說。
凌霜沒再爭。她朝南望了一眼。雪把大地蓋得嚴嚴實實,只有那幾根木標還在。她知道,順著那排木標,能走到南坡。過了南坡,就是青巖溝。
她轉過身,背對著穆風。
“走了。”她說。
穆風應了一聲。兩人一個朝南,一個朝北。凌霜走出去沒幾步,回頭。穆風也正好看過來。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凌霜沒再回頭。她攥著木棍,走得很穩。雪還在飄,風灌得她眼睛發酸。可她知道,穆風一定還站在原地看著。她不回頭,是怕自己走得更慢。首到走出很遠,她才停了一下。背後的風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穆風己經往北去了。
凌霜抬起頭,看見最近那根木標被雪埋得只剩個尖。她走過去,把木棍往它旁邊一插,繼續朝南。
到南坡下段時,那串腳印又出現了。
凌霜站住。腳印從西邊過來,順著林線,一路往青巖溝方向去。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極深。像在雪裡釘進去。她看了一會兒,把弓從背上取下來,搭上弦,壓著步子沿林線走。腳印在前面斷斷續續,有時被風鼓起來的小雪堆蓋住,有時又露出來。但她沒有跟丟。
等她望見青巖溝的炊煙時,天己經大亮。她沒有首接下山,先繞到西邊高坡,從上面往村裡看。幾個主洞外都有人影。石根坐在洞口,沒動。青蘿在扯皮簾子。阿巖和鐵牙在清雪。人沒少。
凌霜從南邊小路下去。鐵牙先看見她,扔了木鍬就往她這邊跑。接著是青蘿,阿巖也跟了出來。凌霜朝他們抬了抬手,沒說話。她走到洞口,青巖叔也己經出來了。
“昨晚有人到過。”凌霜說。
青巖叔臉色一下就沉了。
“西邊來的。繞著洞口走了一圈,又折回林子裡去了。”凌霜說,“石根叔說後半夜也聽見西邊林子裡有腳步聲。”
青巖叔沒說話,只往西看。風小下去以後,林線顯得又遠又靜,像一張白布蒙著的坡子。
“先讓人把洞口都查一遍。”凌霜說,“今晚,他要是再來,我守著。”
阿巖和鐵牙應聲去了。凌霜這才走進主洞。她娘坐在火邊,把一碗熱水推過來。凌霜坐下,喝了一口。水很燙,入喉有點疼。她沒說話。她娘也沒問。她知道,凌霜這是要自己處理。
洞外的雪又下起來了。風從縫隙裡擠進來,像人在外頭輕輕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