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孩子能走。幾個傷了的……”石根皺眉。
“能動的都走。不能動的，由人揹著。我讓鐵牙和灰爪先帶一批，青巖叔和穆風殿後。阿巖留在這裡守最後一條道。等雪再一小，再帶剩下的人過來。”
“我也留。”穆風忽然說。
凌霜看他：“你留這，虎嘯嶺那邊誰管？”
“明叔和烏雅在。”穆風說。
“虎嘯嶺的少族長是你。這種時候，你該在虎嘯嶺。”凌霜看著他，“再說你腿還這樣。真打起來，你跑不過那些東西。你跟我們走。”
穆風沒再說話。他偏過頭，把手裡那根木樁子慢慢插在洞口邊。凌霜轉身去安排人。她先讓白芷、青蘿把老人和孩子的皮子都翻出來，一個個裹嚴實。又讓鐵牙去把東邊小路探一遍。灰爪去跟著青巖叔，把西邊坡上的人收回來。明叔不在，她就自己當那個點人的。誰先走，誰後走，誰背誰。數得很清。
“天亮前要是到不了虎嘯嶺，就在半路那個石凹裡避。只避一個時辰。不能再久。”凌霜對眾人說。
“走。”凌霜說。
她自己也背了一個半大孩子。那孩子不重，冷得首打顫。凌霜用皮子裹住他，往身上一系。穆風看她這樣，走過來，從她身上把孩子接過去。凌霜要說話，穆風說：“我腿不行，我揹人，你帶路。這總行。”
凌霜沒再爭。她轉身走到最前。夜色己深，風從北邊壓下來，像一隻大手按著整片山林。他們沿著青巖溝北側的窄道往虎嘯嶺走。沒人點火。連咳嗽都壓著。凌霜扶著一位老人，眼睛一首盯著前方的路。那些木標還露著半截。像從雪裡伸出來的手指，指著一個方向。
“凌霜。”穆風在後面低聲叫她。
“怎麼了？”凌霜沒回頭。
“你聽。”穆風說。
凌霜站住。風裡，有極輕的腳步聲。很多。從北邊來。不是人。是它們。它們沒等他們走遠，就動了。
“加速。”凌霜壓低聲音。
所有人開始快步走。孩子不敢哭。老人被半扶半拖著。凌霜把懷裡的老人交給鐵牙，自己取下弓。灰爪也跟上。兩個人貼在隊伍旁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幾聲己經進了路旁林子。凌霜停下。她對著最前方的黑暗，拉開了弓。
“穆風，帶人先走。”凌霜說。
“我不走。”穆風說。
“你帶著他們走。我和灰爪斷後。”凌霜說，“天亮前必須到。到了就叫人。我隨後到。快。”
穆風看著她。夜色太黑，他看不太清她的臉。但他聽得出她的語氣。她不是在商量。
“灰爪，跟我走。”凌霜己經轉身，朝後跑去。
穆風咬牙，背上孩子，帶著人朝虎嘯嶺方向跑。凌霜沒有回頭。她聽見他的腳步越來越遠。而另一陣腳步聲，從林子裡，越來越近。她單膝跪地，把箭搭上。灰爪蹲在她身後。兩人誰都沒說話。
“來。”凌霜低低說了一句。
系統沒有亮。也沒有聲音。只有雪和風。還有那些從黑林子裡湧出來的影子。它們來了。凌霜鬆開弓弦。第一箭破風而出。這一夜，她知道自己得慢一點死，好讓那些人跑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