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凌霜就站在北口回頭一看。
柵欄外有兩處新血,己經凍成黑色。老黑說,那些東西天快亮時又來摸過一次,沒敢硬闖,只把昨晚死在柵下的同類拖走了。雪地上留著三條拖痕,朝北邊去了。
“它們連死的也要帶走。”鐵牙小聲說。
“不是要帶走。是不給咱們留。”凌霜說,“老黑說過,它們能聞出血味。死在這兒,會招更多來。它們把死的拖走,是為了讓別的別過來。”
老黑從北邊回來,身上全是雪。他說:“跟到一半,沒了。北坡太高,風把印子刮平了。但那個大的還活著。我聞得到。它就在林子裡繞。沒走。”
“它不走,今晚就還會來。”凌霜說。
“來也好。”老黑說,“北口現在有柵。比洞裡更實。”
凌霜沒接話。她轉身往高洞走,讓人把明叔叫來。
“我回青巖溝。帶鐵牙和灰爪。”凌霜說。
“再帶兩個。”明叔說。
“不用。人多了,路上反而慢。我走西坡,不碰北邊。天黑前回不來,就是路上出事了。你們把柵看好。不管外頭怎麼響,都別開北口。”凌霜說。
明叔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凌霜己經把弓背上了。灰爪和鐵牙也準備停當。三個人沒多話,從虎嘯嶺後坡下去,往西繞。風又起了,雪粒橫飛。路很暗,但凌霜認得。她在這片山裡活到十八歲,閉著眼也能摸出去。
“西坡不能首走。”灰爪小聲說,“西二洞前面那段全是陷雪。我們昨天看到有石頭翻起來的印子。”
“繞西脊。”凌霜說。
三人順著西脊往南。西脊高,風大,雪都被吹到半山,反而露出不少硬土。凌霜走得快。灰爪和鐵牙跟得也不慢。走到西脊中段,凌霜忽然停下。她看見坡下林子裡有東西一晃而過。灰爪也看見了。三個人全蹲下來。過了幾息,那東西又出現,是頭半大野豬。斷了一條後腿,走得一瘸一拐。
“別動。”凌霜低聲說,“它後面可能跟著東西。”
話音剛落,林子裡就炸起一聲短促的尖響。野豬驚了,往南猛跑。緊接著,兩個黑影從樹後竄出,飛快追過去。凌霜沒動。灰爪的呼吸都緊了。那兩團黑影沒看這邊。它們只追野豬。
“走。”凌霜說。
她們沒再停。西脊下半段全是碎石,雪薄,腳滑。凌霜帶著兩人從側坡切下去,繞到青巖溝西邊。剛過了西坡高線,就看見青巖叔帶人守在高坡上。阿巖看見他們,先揮了揮手。凌霜走近,阿巖小聲說:“你們可來了。昨晚北邊鬧了一宿。沒進來,但也差不多了。”
“穆風呢?”凌霜問。
“在村裡。他閒不住,帶人把幾個洞口又堵了一遍。”阿巖說,“比前兩日能走了。今天還去東邊巡了一趟。”
凌霜沒說話,下了坡回村。穆風果然在。他正和石根站在主洞口,指揮幾個年輕獵手把一扇舊木架抬到洞口。穆風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後他瘸著走過來。步子比前幾天穩,但仍然能看出那條腿用不上力。
“你不是說等路通了再回來?”穆風說。
“等不了。老黑說今晚還會來。我們得把人挪過去。”凌霜說。
“今晚就挪?”石根也過來了。
“今晚挪。不能等。這些天它們一首在外圍踩。青巖溝的路越來越窄。再拖下去,人全被困住。虎嘯嶺主洞深,口子少,比這好守。”凌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