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過來。
李自成從匣子裡取出兩封信，舉在手裡。
”唐通。“
唐通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了：”臣、臣在。“
”這封信，是你寫的？“
李自成把信往前一推。王德化接過去，快步走到唐通面前，雙手遞上。唐通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健康的麥色變成了灰白，然後從灰白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幾個含混的音節。
”這不是——“他終於擠出一句話，”這不是臣寫的！“
”那這封呢？“李自成又從匣子裡取出第二封信，讓王德化遞過去。
唐通接過來掃了一眼，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李自成轉向崔有福。
”崔有福。“
崔有福的臉色己經比唐通還白了。他強撐著站起來，拱手道：”陛、陛下，臣——“
”你也有信。“李自成從匣子裡取出第三封和第西封，”一封是你的，一封是清軍給你的。要看看嗎？“
崔有福沒有接。他站在那裡，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臣沒有——這信不是——“
”不是你的？“李自成低頭看著他，”字跡呢？筆跡鑑定過了。是你寫的。“
堂上己經炸了鍋。劉宗敏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椅子：”唐通！你他媽敢通敵！“他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唐通的衣領，拳頭高高舉起。
”劉宗敏！“李自成喝了一聲。
劉宗敏的手停在半空，回頭看著李自成。李自成微微搖頭。劉宗敏咬了咬牙，鬆開了手，但眼睛裡的殺意藏都藏不住。
唐通癱在椅子上，臉色灰敗，渾身發抖。崔有福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起伏。他們兩個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快這信就到了李自成手中。
李自成看著這兩人，面上不動聲色，心裡翻過了另一層念頭。
信是假的。是宋獻策花了三天時間，找了幾個精幹的人假扮成清軍信使，分別去了代州和永寧州。信使帶著偽造的清軍文書，面見唐通和崔有福——試探他們的反應。如果二人當場翻臉、扣押信使，那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可他們都沒有。兩人都收下了信，還給了回信。
李自成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唐通，朕待你不薄。降大順，朕封你為總兵。居庸關的事，朕也沒追究你。你倒好——朕剛敗了一仗，你就急著找下家了？“
”陛、陛下，臣冤枉——“
”冤枉？“李自成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代州北邊，你營裡那些清軍使者，是怎麼回事？“
唐通的臉色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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