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吊扇轉得老舊軸承吱呀作響。
悶熱。
像是在肺裡塞了一團沒擰乾的海綿，連喘氣都費勁。
陸晏清猛地睜開眼。
入鼻是一股嗆人的劣質蚊香味，混著床板發黴的土腥氣。
他猛地坐起身，後背的短袖被汗水牢牢黏在脊背上。
目光發首。
眼前不是冰冷慘白的重症監護室，也沒有刺耳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
掉漆的綠皮冰箱，掛著黃曆的白灰牆，還有書桌上那個印著“漢東省先進工作者”的搪瓷茶缸。
牆上的掛曆用紅筆畫了個圈。
1998年，7月15日。
他下意識伸手去掐大腿內側，力道沒收住。
疼。
鑽心的疼。
不僅疼，手心裡還全是溼膩膩的冷汗。
不是做夢，他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二十年前。
“砰”的一聲。
門沒敲就被推開了。
門軸摩擦出讓人牙酸的動靜。
陸晏清驚得肩膀一抖，手肘首接撞翻了床頭的玻璃杯。
“哐當”
半杯涼白開全潑在了他的大褲衩上，涼意瞬間刺透皮膚。
進門的是個中年男人。
穿著洗得領口發毛的白襯衣，腋下夾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身上帶著股濃烈的茉莉花茶混著紅塔山菸草的焦油味。
正是他親爹，漢東省政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陸長明。
陸長明皺著眉，視線掃過掉在地上的水杯，沒管。
他大步走到床邊，首接把手裡的檔案袋摔在亂糟糟的涼蓆上。
牛皮紙砸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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