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明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搪瓷茶缸裡的茶水濺出幾滴。
“外面那些個體戶，那些倒爺，兜裡揣著幾個鋼鏰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那是泡沫！那是投機倒把！”
他唾沫橫飛，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只要上面政策一變，隨便一張紅標頭檔案，他們全得進去蹲局子！”
“在這個地界上，萬般皆下品！”
陸長明死死盯著兒子，咬牙切齒。
“只有編制，只有手裡的印把子，那才是鐵打的江山，懂不懂？！”
陸晏清扯了扯嘴角。
想笑，沒笑出來。
真幼稚啊。
九十年代末，亞洲金融風暴正在席捲，網際網路的火苗馬上就要把舊世界燒得渣都不剩。
權力是好東西。
但沒有千億資本護航的權力，在即將到來的寡頭時代，就是別人案板上的一塊肥肉。
趙家為什麼能隻手遮天？
因為他們養了山水集團，養了無數個白手套！
“爸，時代變了。”
陸晏清抓起搭在床頭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印把子確實能管人，但資本能買命。”
他站起身，溼噠噠的大褲衩貼在腿上，有點滑稽，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趙立春現在為什麼壓你一頭？真的是因為他資歷老？”
陸長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兒子敢首呼省委大佬的名字。
“你……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西周，壓低嗓門吼道。
“趙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毛頭小子來評判！”
“行，我不評判。”
陸晏清彎腰撿起那份報名表。
紙張的粗糙觸感擦過指尖。
“那我們就說說這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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