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二環裡頭的一家隱秘茶館。
屋裡開著冷氣，角落裡的紫銅香爐往外吐著幾縷沉水香。
味兒有點衝，燻得人首揉鼻子。
侯平安靠在黃花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汝窯茶盞。
指肚摩挲著杯沿，眼角的褶子快擠到了鬢角。
“侯、侯哥。”
坐在對面的孫強是個結巴，手裡捏著根剝了皮的雪茄，往前湊了湊。
“這回跟楚家大小姐把事兒一定，您以後在部委裡，那還不是橫著走？”
孫強吸溜了一口茶水，燙得首吐舌頭。
“到時候，哥幾個可都指望您提拔提拔了，呃，您吃肉，咱們跟著喝口湯。”
侯平安拿中指往上推了推無框眼鏡。
杯蓋刮過茶湯，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別瞎傳。”
他清了清嗓子，端著腔調，但眼裡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婚姻嘛，講究個門當戶對。楚家在商界確實有點能量。”
侯平安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小口。
“不過楚老爺子也明白，商人再有錢，到了咱們這九九八十一道門檻面前，也得低頭。”
他把茶盞擱在紅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瑾瑜那丫頭，脾氣傲是傲了點。”
侯平安扯了扯自己熨得筆挺的襯衫領口。
“等結了婚，收了心，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就行了。外面那些拋頭露面的事，有我呢。”
孫強趕緊豎起大拇指，油膩的臉上擠滿諂媚。
“侯哥高見！女人嘛，不管多厲害，最後還不是得靠咱們老爺們兒罩著？”
侯平安拿起擱在桌邊的諾基亞手機，大拇指在按鍵上摩挲。
螢幕熒光照在他那張自認儒雅的臉上。
“我算算時間，她這會兒在香江應該剛開完會。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定什麼樣的鑽戒。”
他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朵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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