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那破鑼一樣的嗓門，還在手機擴音裡嗡嗡迴盪。
客廳裡只剩頭頂那臺老吊扇，發出“咯吱、咯吱”的苟延殘喘聲。
侯平安原本準備按號碼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豬肝色開始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到極點的狂喜。
“呂州？哈哈……去呂州當一把手？”
侯平安捂著肚子，笑得首不起腰，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
“哎喲喂，我還當陸長明多大能耐呢！”
他一腳踢飛腳邊擋路的塑膠小馬紮。
硬塑膠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音。
“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叫發配邊疆！你爹這回，算是徹底栽在趙家手裡了！”
侯平安扯了扯勒著脖子的領帶，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
他指著陸晏清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玻璃茶几邊緣，糊了一小片。
“你小子就抱著這些假檔案裝大爺吧。”
“等陸長明在呂州背了黑鍋下臺，我看誰還保得住你！”
說完，他轉頭衝那幾個呆若木雞的紀檢平頭招手。
“走！咱們不跟這秋後的螞蚱浪費時間，讓他自己蹦躂去！”
侯平安邁著外八字，帶著一幫人灰溜溜又囂張地摔門跑了。
防盜門“哐當”砸上，震得門框上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
樓道里傳來急促下樓的腳步聲。
陸晏清伸手按掉諾基亞的通話鍵，螢幕熒光暗了下去。
他把磚頭機揣回大褲衩兜裡，摸出剛才沒嚼完的半片綠箭，剝了錫紙塞進嘴裡。
“呂州，情況糟透了？”
楚瑾瑜踩著高跟鞋走近兩步。
鼻尖嗅到空氣裡殘存的酸汗味，她嫌棄地蹙起眉頭，拿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盯著陸晏清的側臉，帶著探究。
“我來漢東前看過內部經濟簡報。那地方，連續三年GDP全省倒數。”
陸晏清嚼著口香糖，薄荷味在口腔裡炸開。
“何止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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