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坐在餐桌旁的木椅上。
雙手死死捂著臉，粗糙的指腹用力搓揉著眉心，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點藍黑色的墨水痕跡。
“檔案……己經下發了。”
老頭子嗓音啞得像含了把沙子，透著股萬念俱灰的疲憊感。
“後天，組織部就派人送我去呂州上任。”
他放下手。
眼眶熬得通紅，佈滿縱橫交錯的血絲，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咱們父子倆那個賭約，作廢吧。”
陸長明慘笑了一聲，嘴角扯出幾道深深的褶子，比哭還難看。
他彎腰，拉開皮包拉鍊，掏出一沓散發著油墨味的鈔票。
零零碎碎的，有大團結，也有五十的。
“拿著錢，帶上你那個護照。”
他把錢推到餐桌邊緣，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今晚就走。去哪都行，出國避難去吧。”
“趙立春連我都能隨便揉捏。你要是留在漢東，他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進去蹲號子。”
空氣像凝固的柏油一樣粘稠。
楚瑾瑜站在角落裡，指尖絞著包帶。
看著這個曾經在電視上意氣風發的政界大佬，現在像個交代後事的孤寡老頭。
她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這才是真實的權力傾軋，不見血，卻能把人的脊樑骨生生抽出來。
陸晏清沒去拿桌上的錢。
他低頭，看了一眼帆布包的拉鍊。
鐵拉鍊頭泛著冷硬的烏光。
“刺啦——”
他單手扯開包口，粗糙的帆布布料摩擦著手背，發出乾燥的聲響。
從裡面掏出一份用防水牛皮紙袋裝著的厚重檔案。
紙袋邊緣還帶著點香江帶回來的冷氣。
陸晏清邁開腿，走到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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