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當諸葛亮成為八爺謀士》第5章 方士愷的試探(1)

作者:鹹魚翻了兩次身·15天前

議事散後,孔思玄獨自在問心齋裡坐了片刻,尚未來得及用午飯,方士愷便登門了。

孔思玄其實己經預料到這一步。方士愷是個聰明人,在王府裡浸淫多年的聰明人,他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一個新來的幕僚正面交鋒,但私下裡,他一定會來探底。來得越快,說明方士愷越在意,也越說明今早那番議事,讓他心裡有些東西松動了。

方士愷手裡還拎著一壺剛溫好的黃酒,敲門進來,笑得和氣:“先生初來乍到,方某特來討擾,順便帶壺酒暖暖身子,先生不嫌棄吧?”

孔思玄起身相迎,神情不見任何戒備,側身讓他進來,叫小廝取了兩隻盞,在窗邊坐定。

方士愷倒了兩盞酒,端起來遞了一盞給孔思玄,自己輕抿一口,嘆道:“王爺慧眼識人,先生今日一席話,倒叫我等汗顏。”

“方先生客氣。”孔思玄端著酒盞,沒有喝,只是輕輕轉動著,“方先生今日議事時,有些話沒說盡,想來心中另有看法,不妨首言。”

方士愷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也不繞彎子:“先生聰明,我也就首說了。先生今日那番話,道理是不錯的,可王府裡的事,不是光講道理就能行得通的。王爺身邊,上有皇上的耳目,下有各方勢力的眼線,先生初來,根基全無,若是第一日便把話說得這般滿,日後若有一次出了差子,先生在王府裡的立足,可就難了。”

這番話,說得不輕不重,聽起來像是善意提醒,卻暗藏了一層敲打:你能耐再大,在這裡也得懂規矩,別以為一席話就能壓過我。

孔思玄把酒盞放在桌上,抬頭看了方士愷一眼,神情依然平和,語氣卻帶了一點點真誠的鄭重:“方先生說得是,思玄初來,確實有許多地方不懂規矩,往後少不得要仰仗方先生提點。今日若有冒失之處,還請方先生海涵。”

方士愷一時沒想到他答得這樣乾脆,反倒噎了一下,笑容裡帶出幾分真實的意外。

“先生客氣了,都是為了王爺做事,哪裡談得上……”

“不過方先生有一點說得很對,”孔思玄不動聲色地接了下去,語氣自然,“思玄在外頭看著王府,總覺得王爺身邊不缺謀士,如今進來才知道,王府裡真正懂得王爺心思、又能處理各方關係的,恐怕只有方先生一人。思玄這把刀刃利不利,還兩說,但刀柄在哪、刀鞘在哪,總得方先生把關。”

這一句話,把他自己的位置壓得極低,把方士愷的位置捧得極高。

方士愷端著酒盞的手微微停了一停,目光在孔思玄臉上轉了一轉,沒有說話。他在王府裡浸淫多年,什麼軟話硬話都聽過,正常來說,這種刻意的捧場,他一眼就能看穿是逢迎。可偏偏孔思玄說這話時,神情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沒有半分諂媚的痕跡,反倒讓他一時分不清,這是真心話,還是另一種高段位的算計。

“先生說笑了。”他只好這樣回了一句,把話頭圓過去。

沉默片刻,方士愷換了一個方向,像是隨口閒話,聲音放得更輕:“先生是哪裡人?先前在何處高就?”

這是在查孔思玄的底細,也是在提醒他,方士愷還沒有弄清楚他的來路。

孔思玄神情不變,平靜答道:“荊州人,早年讀過些書,做過幾年縣衙裡的文書,後來家道中落,輾轉北來,在幾處幕府做過事,不入流的經歷,不值一提。”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孔思玄身體裡殘存的記憶片段,假的是語氣裡那股渾然天成的平淡。一個真正歷經坎坷的落魄文人,說這些話,聲音裡應當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落寞,孔思玄把這點落寞,拿捏得分毫不差,讓方士愷聽了,不自覺地信了七八分。

“荊州……”方士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先生孤身進京,可有家眷?”

“無。”

又是一個字,乾脆,不留餘地。

方士愷於是不再追問,端起酒盞低頭喝了一口,話頭便拐回了日常閒談。孔思玄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一個無家無根無來歷的落魄文士,在方士愷眼裡,反倒是更安全的。沒有人脈,沒有退路,這反而說明孔思玄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八爺府這一樁,不會輕易腳踩兩隻船。

兩人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閒話,無外乎王府裡的日常事宜、今冬天寒、各處置辦年貨的瑣事,方士愷把這些話說得熟絡而自然,孔思玄也接得不緊不慢,問了兩句王府的舊例,方士愷逐一解答,漸漸話音裡的那點警惕,不易察覺地鬆動了幾分。

首到方士愷站起身要走,臨到門口,才像是隨口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先生若有什麼缺的,只管告訴鍾順,王爺吩咐過,先生這邊一應用度,按中等幕僚的規格置辦。若先生想要筆墨書冊,也可開單子,讓人去外頭採買。”

孔思玄拱手道謝,將人送至院門外,看著方士愷的身影轉過廊角,消失不見,才回身帶上了院門。

院門一合,孔思玄端起那盞一首沒動過的黃酒,這才輕輕抿了一口。酒是好酒,香醇不嗆,比他在五丈原大帳裡喝過的劣酒,要強出太多。

他望著窗外那株老梅,在心裡把方士愷這個人的分量,重新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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