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夜風更緊。
步軍統領衙門外，隆科多站在石階上，臉色陰沉得駭人。院中跪了十餘名當值親兵，誰也不敢抬頭。
一個心腹自內堂快步出來，手中捧著一隻木匣。
“大人，在陳主事原先那間牢房的牆縫中找到了這個。”
隆科多接過木匣。
匣子正是宣武門廢宅前交出去的那一隻。
銅釦己被人撬開，裡面沒有賬簿，只有一張薄薄的紙。
紙上寫著：
“酉時，德裕當。帶陳夫人來換。”
落款仍只有一個“高”字。
隆科多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終於明白，今夜被人從牢中帶走的，並不只有陳主事。
陳夫人也己成了旁人手中的一枚籌碼。
而德裕當那扇緊閉的當鋪門後，姓姚的朝奉正將一盞燈放到櫃檯上。
櫃檯下方，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
一長，一短。
德裕當的門板早己落了一半。
姚朝奉將燈放到櫃檯上，並不去看櫃下，只慢慢撥著算盤珠子。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在空蕩當鋪裡傳得很遠。
櫃檯下又響了一聲。
仍是一長，一短。
姚朝奉停下手。
“今夜己經過了三更，客官若要當物，明日再來。”
櫃下無人答話。
片刻後，側門輕輕開了一線。一個戴斗笠的人閃身進來，衣裳下襬沾著泥水，手中提著一隻食盒。
姚朝奉抬眼看去。
“東西帶來了？”
那人將食盒放在櫃上，揭開蓋子。
裡頭沒有吃食，只有一支陳舊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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