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帷小車出了宣武門，並未首往城西大路去。
車伕趕得不快，車輪壓過夜間尚未收盡的菜擔，繞進一條狹窄長巷。巷中多是染坊和小作坊，白日里人雜，夜裡卻只剩幾家門戶透著燈火。
鍾順的人分作兩路。
一路仍守在廢宅外頭，盯著那扇半開的院門；另一路隔著兩條巷子跟車，只認車轍和車上那盞青紗燈，不敢跟得太近。
孔思玄與九爺留在原處。
九爺望著小車消失的方向，低聲道：“那人袖口的緞邊，真是統領衙門的東西？”
“未必。”
孔思玄道：“箋套的料子不算罕見，京中不少人家都用得起。”
“可偏偏讓咱們看見。”
“所以才更要當心。”
九爺皺眉：“先生是說，有人故意將咱們往隆科多身上引？”
“有這個意思。”
孔思玄看向廢宅門前的木匣痕跡。
青帷小車來得恰到好處，中年管事下車時又特意露出袖口。若說全是無心，未免太巧。
可那人敢把線索放到隆科多身上，也說明背後的人不怕隆科多查。
或者說，他正盼著隆科多查錯。
“廢宅裡的人呢？”孔思玄問。
鍾順留在巷口的手下上前答道：“灰袍人退回去後，再沒出來。院中仍無燈火。”
“門呢？”
“還開著一道縫。”
九爺道：“他們既交了匣子，為何不關門？”
“等人。”
孔思玄道。
“等誰？”
“等取匣子的人走遠，也等盯著取匣子的人離開。”
九爺心中一沉。
“那咱們的人若守在這裡，豈不是也被他算在裡頭？”
“他未必知道是誰在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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