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
這兩個字一齣，水閘邊的兵丁皆靜了下來。
隆科多沉聲道：“她人呢？”
“己不在廟中。”
“何時走的？”
“今晨，或更早。”
孔思玄取出那枚刻有“南”字的銅錢，遞到隆科多面前。
“廟外還留了這個。舊馬場的‘馬’字、燈市口小廝的半枚錢、土地廟的藥包，都是同一條線。”
隆科多接過銅錢，看了片刻。
“南門在哪裡？”
鍾順道：“南海子外有一道舊圍門，早年供運料與放牲口用。圍牆塌了近十丈，車馬從那邊出去，可繞到西苑西南的舊道。”
隆科多道：“那邊離西苑還遠。”
“明面上的路遠。”孔思玄道，“可水道通著。若用小船，或在葦蕩裡換車，便能避過巡防營的封口。”
九爺望著遠處灰沉沉的天色。
“他們要送的，不只是陳夫人。”
隆科多道：“九爺何意？”
“陳夫人病重，走不了水路，也經不起顛簸。若只是轉移一個婦人，何必佈下空車、死車伕、真腰牌，又費心讓咱們盯著西安門？”
九爺聲音不高。
“他們在等一個更要緊的人，或一件更要緊的東西。陳夫人只是開門的鑰匙。”
孔思玄想起陳主事賬冊中被塗去的運單，又想起舊馬場裡那本死籍逃籍並列的點卯名冊。
兵丁、車馬、關防、官眷用藥。
這些零碎東西原本各不相干，如今卻都被一條暗線串在一處。對方不是臨時起意藏人，而是在京營與苑囿之間，早己鋪好了一條不入冊的路。
“西苑午後換防。”孔思玄道，“聖駕此時在暢春園。若有人趁換防時自南門入苑，不必驚動正門守衛，便可首入值房附近。”
隆科多的臉色終於沉下去。
“你懷疑他們要在苑中動手？”
“尚不能斷言。”
孔思玄道：“但今日酉正的紙條既是假的，真正的時辰便未必在夜裡。或許他們故意讓咱們等到天黑，好錯過白日換防。”
隆科多當即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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