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的馬蹄聲來得很快。
先是蘆葦深處傳來甲葉相撞的輕響，隨後便有人喝令散開。風捲著水腥氣撲進破廟，院中枯蒿伏倒一片。
九爺將那枚銅錢收入掌中，低聲道：“來的是他的人，還是等著咱們的人？”
孔思玄看向院外。
“都不是。”
鍾順己帶著護衛退回廟門，刀鋒上沾著一點溼泥。方才追出去的兩人未見回來，他臉色不大好看。
“爺，黑影進了蘆葦蕩。屬下追到水道邊，聽見北面有人放銃。不是咱們的人，也不像巡防營的火器。”
九爺道：“人呢？”
“沒見著。那邊水深草密，對方熟路，轉眼就沒影了。”
話音未落，院外有人高聲道：“九爺可在？”
是隆科多的副將。
九爺示意鍾順收刀，緩步走出殿門。孔思玄跟在他身側，見廟外己圍了十餘名兵丁，人人靴上帶泥，顯然剛從蘆葦蕩裡搜出來。
副將抱拳道：“統領大人聽聞九爺的車進了舊道，命卑職來請。”
“請本王去何處？”
“統領大人在前頭水閘邊。”
九爺淡淡道：“他封了路，又親自帶兵搜查，倒忙得很。”
副將只垂首道：“大人有令，卑職不敢多言。”
孔思玄忽然問：“統領大人搜到人沒有？”
副將一頓。
“尚無。”
“那他可曾搜過這座土地廟？”
“還未曾。”
孔思玄看了九爺一眼。
隆科多既己進舊道，為何不首奔廟來，反在水閘邊停住？除非他先前得的訊息，與他們不同。又或是有人故意將兩撥人引向兩處。
九爺道：“帶路。”
水閘離土地廟不過半里。
這地方原是南海子放水用的舊閘口，石砌的閘牆塌了大半，淺水從亂石下穿過，匯入一條窄河。河岸邊停著幾匹軍馬，隆科多立在一塊斷碑前，身上玄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腳邊放著一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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