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沿著廊下的油槽越燒越旺，轉眼便捲上了房簷。
孫先念倒在雪地裡，肩頭插著高公公的刀，鮮血順著衣襟淌下。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盯著孔思玄，臉上那抹笑意越發詭異。
“王爺等你很久了。”
孔思玄沒有回答，抬腳踩住他的手腕。
“哪個王爺？”
孫先念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孔先生如此聰明，何必明知故問？”
“若真是八爺的人，你不會把詔書帶到皇上面前。”孔思玄低頭看著他，“你們想讓皇上看見的，不是八爺謀逆，而是有人故意偽造詔書栽贓八爺。可惜，這樣一來，八爺也脫不了干係。”
孫先念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康熙抬起頭：“孔思玄，你說什麼？”
孔思玄沒有立即回答。
那封詔書的紙張、墨色、御璽，全都近乎逼真。唯獨“胤禩”二字寫得太端正，端正得沒有半點皇帝親筆留下的頓挫。
若是偽造，必然有人研究過康熙的筆跡。
若不是偽造，那便意味著有人提前取得了空白詔書，甚至碰過御璽。
無論是哪一種，背後之人的手都己經伸進了內廷。
“皇上，這份詔書是真的。”孔思玄道，“但詔書上的字，不是皇上今日寫的。”
李德全臉色大變：“你的意思是……”
“詔書紙是真的，印也是真的，唯獨內容是後補的。有人先取得蓋過御璽的空白詔書，再臨摹皇上筆跡，寫上八爺的名字。只要今夜皇上出了意外，這東西便能成為名正言順的證據。”
康熙捏著詔書的手逐漸收緊。
“若朕死在這裡，誰最得利？”
院中無人敢答。
孫先念忽然笑出了聲：“萬歲爺，您看見了嗎？這就是帝王之家。只要您活著，誰都說自己忠心；只要您死了，這幾個人便會立刻變成逆臣。”
康熙冷冷看向他：“你到底是誰？”
孫先念抬手，猛地扯開衣領。那張臉仍是孫先念的臉，可頸側卻有一道極細的刀口。孔思玄伸手一揭，竟從他耳後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膜。
皮膜落下，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李德全失聲道：“易容術？”
“只是皮面。”孔思玄道，“真正的孫先念，恐怕己經死了。”
那人被制住，仍毫不慌張：“孔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你們為何要將我帶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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