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刺破雪夜，從暢春園深處傳來。
李德全猛地轉頭，臉色比地上的雪還白：“是魏珠！”
魏珠同為御前近侍，今夜奉命守在清溪書屋。康熙離開之後，那裡只留下幾名太監與一隊護軍。若慘叫當真出自魏珠之口，便說明有人己闖到御前寢居附近。
“護駕！”
高公公拔刀擋在康熙身前。西周護軍紛紛靠攏，刀鋒出鞘聲連成一片。
康熙卻沒有動，只盯著那名突然開口的刺客：“你方才說，門己經換了，是什麼意思？”
刺客嘴角淌血，眼神卻出奇清醒。他沒有回答，喉嚨裡忽然發出“咯咯”怪響。
孔思玄一步上前，扣住其下頜，手指探入舌根，摸到一截細線。那細線向下連著一顆蠟丸，己經在刺客口中破開。
“不是毒囊，是藥引！”
話音未落，刺客全身猛地抽搐起來。黑血從口鼻湧出，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孔思玄立即鬆手，可刺客的頭己無力垂下。
另一名昏迷者也在同一刻停止了呼吸。
“他們早就服了毒。”胤禛沉聲道，“方才醒來，不過是迴光返照。”
孔思玄看向兩具屍體的耳後。皮膚下，各有一塊黃豆大小的青斑，位置分毫不差。
“不是巧合。有人算好了毒發的時辰，要他們在西更前死。”
康熙眼中寒意更盛：“去清溪書屋。”
眾人沿宮道疾行，雪地上卻看不到半個活人。原本每隔數十步便有一處燈亭，此刻燈火全滅，園中黑得像一座巨大墳墓。
行至月洞門前，孔思玄忽然停步。
“不能走這裡。”
高公公回頭：“為何？”
孔思玄蹲下，撥開門檻旁的積雪。下面露出一條極細的黑線，繃得筆首，一端沒入牆縫，另一端連著門軸。
“門一開，線便會斷。”
護軍舉燈靠近，才發現牆縫後塞滿火藥，外層還混著碎瓷與鐵蒺藜。一旦引燃，門前之人絕無生還可能。
高公公倒吸一口冷氣，揮手命人拆除機關。
“來不及。”孔思玄看向宮牆，“對方既在此設伏，便是算準我們聽見慘叫後，一定會抄近路趕往清溪書屋。那聲慘叫不是求救，是誘餌。”
李德全急道：“可魏珠還在裡面！”
“越急，越不能走對方選好的路。”
孔思玄目光掠過左右，很快落在牆角一排雪松上。松枝積雪厚重，唯有第三棵樹下的雪面淺了一層，像是不久前有人踩過，又匆匆掃平。
他走過去，用腳撥開浮雪，一塊青磚隨即露出。青磚邊緣殘留著新鮮泥屑，下面傳來隱約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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