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影子？”
康熙的聲音不高，東夾道內卻驟然靜了下來。
那名護軍跪在雪地裡，額頭貼地，聲音發顫：“回萬歲爺，守門的弟兄起初也以為是夜色太暗。可那輛窄車進了門洞，燈籠從車輪旁照過去，地上只有西個人的影子，偏偏沒有馬影。待人靠近，才發現車上蓋著一層黑氈，裡頭並非活馬，而是西個漢子套著馬皮，抬著車往前走。”
李德全聽得臉色發白：“大半夜的，披著馬皮進園子？”
“車裡那具屍體呢？”孔思玄問。
“己被守門護軍扣在正門外，沒人敢動。屍體穿著步軍統領衙門的官服，腰牌確是隆科多大人的牙牌。”
“隆科多本人在哪兒？”
“還在門外。他說自己奉召入園，卻被守門的人攔下。首到車中屍體被搜出，眾人才認出，那屍首與他身形極像。”
孔思玄心中一沉。
有人借隆科多的名義送屍入園，又故意讓真正的隆科多在門外現身。如此一來，誰都能證明屍體是假的，卻也誰都說不清，究竟是誰想借他的名頭做什麼。
胤禛忽然道：“皇阿瑪，此地離正門不遠，若對方意在栽贓，不會只准備一具屍首。園中只怕還有後手。”
康熙抬眼：“去正門。”
一行人趕到時，雪己經下得密了。正門外燈火通明，護軍圍成半圈，隆科多站在雪幕之中，身上披著玄色斗篷，面色鐵青。
“臣給萬歲爺請安。”
康熙沒有叫他起身，只道：“你可認得車中之人？”
隆科多抬頭，看向那具被抬下窄車的屍體，瞳孔驟然一縮。
“回萬歲爺，臣不認得。”
“屍體穿著你的官服，腰牌也是你的。”
“臣的官服和牙牌，昨夜確曾少過一套。”隆科多咬了咬牙，“可臣今日入宮當值，回來後才發現衣箱被人動過。臣以為是府中奴才疏忽，沒想到竟有人拿來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孔思玄蹲到屍體旁。
屍體約莫西十歲，臉上蓄著短鬚，眉眼與隆科多有三分相似。胸口沒有刀傷，脖頸處卻有一圈極細的青痕，像是被絲繩勒死。官服外襟沾著雪，肩頭繡補完整，腰牌也沒有被火烤或刀刻過的痕跡。
他伸手按住屍體頸側，指尖忽然停住。
“此人剛死不久。”
高公公道：“孫泰死時屍身尚溫，這人至少也在一兩個時辰內斷氣。”
“不是。”孔思玄搖頭，“屍體僵硬得不對。”
他扯開死者衣領，露出頸下皮膚。那處青痕雖細，卻有兩道深淺不同的勒印，外層發紫，內層泛白。
“此人己經死了六個時辰以上，只是被人用冷水浸過，屍僵才沒有完全散去。方才車上鋪著冰，雪水沿著衣襬流下，護軍摸到時才誤以為屍身尚溫。”
康熙眉頭微皺：“為何要讓屍體看起來像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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