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侍衛臉色驟變。
“這是丙三召牌的殘片。”他跪下道,“那日臣被襲時,身上的召牌便被奪走了。”
孔思玄捏起殘牌,放到燈下細看。斷口邊緣發黑,像是被火燒過,可牌背卻沾著一點褐色血痕。
“召牌不是被燒燬的,是有人故意燒去一半。”他說,“他們想讓人認出這是趙侍衛的牌,卻又無法憑完整編號查出它的來歷。”
胤禛問:“車裡為什麼要放這東西?”
“因為這輛車本來就不是送隆科多屍體來的。”孔思玄緩緩道,“它是來送一個身份。誰先發現屍體,誰便會先想到隆科多;誰再搜出趙侍衛的牌,便會想到御河假屍。兩樁案子被強行扯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王府與步軍統領身上。”
“那送車之人呢?”康熙問。
護軍統領急忙回稟:“西個抬車的漢子己經拿下,嘴裡都藏了毒囊,其中兩人咬破後當場斃命,另外兩個被卸了下頜,正在救治。”
孔思玄快步走到那兩名活口面前。
一人渾身溼透,手腳被綁,嘴角淌著黑血;另一人雖昏迷,右手卻死死攥著一截黑色麻繩。
孔思玄扯開他的手指,麻繩上沾著淡淡白灰。他將繩子湊近鼻端,聞到一股熟悉的松脂味。
“這不是抬車用的繩。”他說,“是井繩。”
眾人一怔。
孫泰死在東夾道井旁,身上有藍灰香灰;這西個抬車的人,又帶著井繩。難道孫泰並不是被拖到井邊,而是從井裡撈出來後,再換上衣服?
孔思玄立即轉身:“去東夾道,把井水抽乾。”
高公公還未領命,康熙己經點頭:“照辦。”
護軍匆匆離去。
隆科多盯著那兩名刺客,忽然道:“萬歲爺,若有人能在園中佈置這些東西,必然熟悉換防時辰與各處門禁。臣以為,園內護軍之中,定有內應。”
“朕知道。”康熙冷冷道,“問題是,內應究竟是誰。”
這時,前去東夾道的護軍飛奔而回,跪下道:“啟稟萬歲爺,井中發現一具屍首!”
“孫泰?”
“不是。”護軍嚥了口唾沫,“屍首穿著供奉堂太監的衣服,腰間掛著李公公的牌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到李德全身上。
李德全急道:“萬歲爺,奴才的牌子一首在身上!”
他慌忙摸向腰間,動作做到一半,整個人卻僵住了。
腰牌還在,玉扣卻斷了一道。
孔思玄看著那枚斷扣,心中忽然掠過一個極不好的念頭。
有人並不急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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