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衝過去，將人翻過來。魏珠雙目緊閉，嘴唇青紫，胸口插著半截剪刀。可李德全手指剛碰到他的鼻端，神情便是一怔。
“還活著！”
孔思玄上前檢視，發現剪刀只是穿透外袍，貼著肋骨刺入，並未傷及心脈。魏珠胸前的血看似駭人，實則大半來自一隻被割開的雞囊。
方才那聲慘叫是真的，傷卻是假的。
“有人要我們以為這裡出了人命。”孔思玄起身，望向緊閉的書房，“他們真正要的，是讓所有護軍離開原來的位置。”
胤禛神情驟變：“調虎離山。”
就在此時，書房裡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高公公尚未從暗道趕到，康熙身邊只有十餘名護軍。眾人立即拔刀，緩緩逼近房門。
李德全剛要推門，孔思玄忽然攔住他：“方才刺客說，門己經換了。”
他舉起燈籠，仔細照向門框。
清溪書屋的門漆色如舊，銅釘也沒有異樣，但兩側門軸上沒有半點積塵。更奇怪的是，門檻內側還粘著幾根新鮮木屑。
整扇門，竟是不久前才換上去的。
“後退！”
孔思玄話音剛落，房門忽然自行向內開啟。
門後不是書房，而是一堵漆黑的木牆。牆上釘著數十面銅鏡，燈火映入鏡中，剎那間折出無數重人影。鏡面之後隨即響起弓弦繃緊的聲音。
“伏低！”
利箭破牆而出。
護軍舉盾擋在康熙身前，箭簇撞擊盾面，火星西濺。可那些箭並非射人，箭尾都纏著浸油棉線，一落地便燃起幽藍火焰。
書屋西周頃刻起火。
“不是刺殺，是封路。”胤禛抬頭看向屋頂，“他們想把我們困在院中！”
院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兩側廊下同時落下鐵柵，將來路徹底截斷。火勢順著提前鋪好的油路蔓延，眨眼便圍成一圈。
孔思玄沒有看火，而是死死盯著鏡牆。
方才箭矢射出時，其中一面銅鏡震動的方向與其餘不同。那不是鏡子，而是一道被偽裝起來的暗門。
“人在牆後！”
數名護軍揮刀劈碎銅鏡。鏡後果然露出一條狹窄通道，一道黑影正提著木匣向深處逃去。
高公公此時恰從暗道另一端衝出，一刀斬在黑影肩頭。那人悶哼倒地，懷中木匣摔開，滾出一疊明黃色絹紙。
李德全撿起一張，只看了一眼，手便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蓋有御璽的傳位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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