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盡頭，是毓慶宮東暖閣下的一口枯井。
“上面有人。”胤禵壓低聲音。
康熙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井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嗓音：
“皇上口諭，毓慶宮即刻封禁。廢太子胤礽若敢擅離，格殺勿論。凡與廢太子來往者，一律按謀逆論處！”
“不能從井口出去。”常寧道，“外頭至少有兩隊人。”
胤禛卻道：“未必全是隆科多的人。”
“何意？”
“禁軍分八旗值守，隆科多縱能調動步軍統領衙門，也未必能在一夜之間盡收宮禁。”胤禛看向井口，“外頭傳令之人用的是內務府口音，守衛卻有正黃旗與鑲黃旗。只要其中有人認得皇上，便有破局之機。”
康熙沉聲道：“你如何辨認？”
胤禛從懷中取出一截斷裂的箭簇：“兒臣在地宮入口處撿到的。禁軍制式箭簇，尾羽卻用了步軍營的黑膠。隆科多帶入宮中的人，必是外營假扮禁軍。真正的禁軍未必知道今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想策反他們？”
“是讓他們看清自己在替誰賣命。”
胤禵冷笑：“西哥說得輕巧。如今宮裡有個和皇阿瑪一模一樣的人坐著，誰敢憑一句話便認我們？”
“所以要先奪外兵。”
胤禵看向康熙：“兒臣請旨，出宮調豐臺大營。”
“宮門己封，你怎麼出去？”
“兒臣帶人從神武門北側的排水渠走。那裡通向德勝門外的校場。只要出得內城，兒臣能在兩個時辰內調來一營兵馬。”
豐臺大營兵馬一入城，事情便不再是宮中爭鬥，而是京師兵變。若調兵不成，胤禵便會背上擅離宮禁、私調軍隊之罪；若調兵成功，天下也會知道宮中出現了真假皇帝。
可此刻，己經沒有更穩妥的路。
“去。”康熙終於道，“兵符在你手中？”
胤禵取出一枚裂紋兵牌：“在。”
“只調你能完全掌控的人，不許驚動八旗各營。”
“兒臣明白。”
玄徵忽然上前一步：“我與你同去。”
胤禵皺眉：“你傷未好，何況外頭未必認你。”
“正因不認，才好行事。”玄徵道，“我不穿宗室衣冠，旁人只會把我當你的護衛。若路上遇伏，也多一個能擋刀的人。”
康熙看著他，片刻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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