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將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承影冊不在隆科多手裡。” “隆科多隻是替它找主人。”
紙卷沒有落款。城南鴿舍的聾老頭說，放鴿的人從不露面，每隔三日來一次。
胤禛收起紙，又取出那枚銅牌。
十二道細線，三道刻了記號。一道像“毓”，一道像“步”，一道像沒寫完的“八”。
他把銅牌湊到燈下，看了很久。
“不是‘八’。”他忽然道，“是沒寫完的‘父’。”
長隨一愣：“西爺？”
“毓慶宮、步軍營、御前。”胤禛將銅牌翻過來，“三處暗格，一處是太子舊檔，一處是步軍營糧冊，一處是乾清宮。隆科多不是拿它藏頁，是拿它開門。”
“開門？”
“密院的引牌，從不認人，只認門。”胤禛道，“孫承祖死後，密院十二處暗格成了無主之地。誰握著這枚引牌，誰就能開啟其中三處。”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報。
“西爺！宮裡傳話，隆科多遣人遞了信，說要在冬至大朝會上，當面向皇上呈上承影冊最後一頁。”
八爺府，正廳。
那半截燒過的殘頁被壓在鎮紙下，硃紅的字口在晨光裡格外刺眼。
“隆科多把殘頁送進八爺車簾，不是賣證據，是試買家。”孔思玄道，“誰接得快，誰就替他擋災；誰燒得快，誰就是能藏住事的人。八爺燒了，他反而記著八爺。”
胤禩道：“那他為何又把整頁交給皇阿瑪？”
“因為他要的不是買主，是活路。”孔思玄道，“那頁承影冊，只有當眾交到皇上手裡，才能換隆科多一條命。當眾成交，滿朝作證，皇上便不好反手殺他。”
“皇阿瑪會買麼？”
“皇上會買。”孔思玄道，“可皇上買下的那一刻，便等於告訴滿朝，那一頁裡確有足以傾覆皇權的東西。”
胤禩目光微動：“先生是說，他這一手，不在保命，在逼宮？”
“他保命是假，讓皇上自己承認承影冊之危，才是真。”孔思玄道，“皇上若買，天下便知玉牒之外，還有一手能置皇室於死地的秘檔；皇上若不買，他便把它賣給下一個買家。”
“那依先生之見，買是不買？”
“都不必。”孔思玄道，“那一頁，臣替八爺盯著。”
南書房。
康熙面前擺著隆科多的信，案角還壓著那枚銅牌。
“朕若當眾買下，便坐實了承影冊之危；朕若不買，它便會流入他人之手。”康熙道，“孔先生，你說，朕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