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鑽了進去，走了約兩炷香，估摸著己到西首門甕城底下。
甬道盡頭是塊青石板。他頂開石板，探頭出去。
一支冰冷的弩箭，抵在他額頭上。
“隆大人。”福全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皇上等你很久了。”
隆科多慢慢爬出地道，油布斗篷沾滿灰土，右肩的血己浸透衣料。
他被押回地窖時，孔思玄正立在燈下，把玩著那枚失而復得的銅牌。
“你既沒有那一頁，為何還要引牌？”孔思玄問。
隆科多盯著他，忽然笑了：“孔先生，你以為擒了我，就擒住了那一頁？”
“我沒指望擒那一頁。”孔思玄道，“那一頁，本來就不在你手裡。”
隆科多的笑僵了一下。
“乾清宮起火那夜，你出西華門時帶著二十名親兵，卻連一頁紙都沒帶。”孔思玄道，“你逃命，只帶了嘴。”
“你讀過那一頁。”
隆科多沉默片刻，終於道：“孫承祖把它交出去之前，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那頁承影冊會自己找主人，用不著我操心。我原以為是句瘋話。首到火起，我才明白，他早就把它交給別人了。”
“給了誰？”
“我不知道。”隆科多道，“我只知道，那人每隔三日，往城南鴿舍放一羽灰鴿。”
孔思玄與胤禛同時想到那封沒有落款的信，與那隻落在簷下的灰鴿。
“你追過他？”
“追了二十天。”隆科多苦笑，“只追到一片尾羽。那人比我更懂密院。”
“那你為何還要引牌？”
“毓慶宮與步軍營的暗格裡，還有密院的名錄。”隆科多道，“頁沒有了，名錄還在。只要有名錄，那頁承影冊便還能賣第二次。”
孔思玄將銅牌放回桌上：“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一頁紙。”
“孔先生明白就好。”隆科多道，“我讀過那一頁。頁可以燒，我記下的東西燒不掉。”
天亮前，孔思玄站在城南鴿舍的柵欄前。
鴿舍裡空蕩蕩的，只有一隻灰鴿蹲在樑上，腳上縛著一個小小的紙卷。
他拆開紙卷，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借隆某之手，驗了一驗孔先生。他日，自當奉還承影殘頁。”
沒有落款。
孔思玄將紙卷摺好，抬頭望向鴿舍外漸漸亮起來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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