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燭鋪的燈,是亥時三刻才點上的。
燈一上窗臺,城南便有人看見了。
這是孔思玄定的規矩:引牌在鋪子裡,燈亮,說明它今夜不挪;燈滅,說明己經轉手。
隆科多的人只要看燈,就知道牌還在不在。
“他信不過這個。”胤禛蹲在對街屋脊上,“燈是幌子,他早晚要親自來驗。”
“他會來。”孔思玄道,“但他不會走正門。”
子時剛過,一乘青布小轎停在香燭鋪斜對面的巷口。
轎簾掀開一角,沒有下人出來。
過了約一盞茶工夫,一個挑夜香的漢子從鋪子後牆翻進去,又翻出來,徑首走向轎子。
“他在驗牌。”孔思玄道,“貨真價實,他才肯挪窩。”
那漢子在轎前低聲說了句什麼,轎子卻沒有動。
又過了一炷香,轎簾才再次掀開。
隆科多下了轎。
他披一件油布斗篷,帽簷壓得極低,走路時右肩微沉,弩傷顯然還沒好透。
身後只跟著兩名親兵,進門之前,先朝巷子兩頭各拋了一枚銅錢。
銅錢落地,叮噹兩聲。
這是密院的舊暗號:錢落有聲,說明周圍無伏。
“密院的規矩。”孔思玄低聲道,“他以為密院還聽他的。”
“他進去了。”
“等他驗完牌再動手。”孔思玄道,“他若不驗,我們就當沒看見他。”
鋪子裡的燈忽然滅了一瞬,又亮起來。隆科多驗完了。
他握著那枚銅牌出來時,腳步比進去時穩了幾分。
就在他抬腳上轎的那一刻,胤禛抬手。暗衛從三條巷口同時湧出,封死了青布小轎。
隆科多反應極快,反手將銅牌擲向燈盞,燈滅,他趁黑滾進鋪子後牆,一腳踹開後門。
後門外是條水溝,首通城隍廟。
“他往密道去了。”胤禛道,“追!”
“不急。”孔思玄道,“密道只有一條出口。他在城隍廟躲了這麼多年,不會不知道出口早被人堵了。”
胤禛看他一眼:“你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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