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看了他良久。
“好。”他道，“這才是王爺。”
入夜，一隻灰鴿落在貨棧的窗臺上。
這次沒有紙卷，只有一根枯枝，枝上繫著一縷白麻。
孔思玄捏起那縷白麻，指尖微微一頓。
白麻是喪服用的。密院的舊禮，給活人系白麻，是告訴他：你在我眼裡，己經死了。
燈下，白麻裡纏著一張小字條：
“先生查玄徵的身世，查得乾淨。可先生自己的來歷，密院的舊檔裡，翻不出一頁。孔思玄，你到底是誰？冬至那日，先生想不想讓滿朝也這樣問一問？”
孔思玄把字條在燈上燒了。
灰燼落在案上，他沒有立刻去吹。
孔思玄這三個字，是他落進這具身子時，自己給自己起的。京城的戶籍、檔冊、考功錄，翻遍也找不出他之前活過的年月。灰鴿主人說的沒錯，他來歷不明。
他不怕人查。他怕的是，“來歷不明”西個字，被遞到八爺案上，遞到皇上案上。
“你查我的來歷。”他低聲道，“那你就該知道，來歷不明的人，最不怕查。因為他沒有過去，就沒有把柄。”
窗外沒有灰鴿。
他回頭，看向書案上那枚引牌。
“你手裡只有兩樣東西：玄徵的身世，和我的來歷。”他道，“可你忘了一件事。冬至那日，站在朝堂上的，不是我，是皇上。”
子夜，乾清宮。
孔思玄是被一頂青布小轎悄悄抬進宮門的。
康熙沒有掌燈，只坐在御案後，看著他。
“你深夜進宮，為了一隻鴿子？”康熙問。
“臣為兩件事。”孔思玄道，“第一，灰鴿主人要皇上在冬至，當百官的面，認掌印人一脈是替天家燒死的。”
康熙沒有接話，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第二，”孔思玄道，“他手裡有一份玄徵出生檔的抄件。臣放的餌，被他取走了。”
“朕知道。”康熙道，“朕明日，會當眾把副檔拿出來。”
“那皇上，打算認那一句麼？”
康熙沉默了很久。
“孔思玄。”他忽然道，“掌印人一脈的那把火，不是朕點的。”
孔思玄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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