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對著朕。”康熙道,“從今日起,也對著你。”
“隆科多的記憶還在。”孔思玄道,“那頁殘頁上記的,他也讀過。灰鴿主人若敢放出來,臣這邊,還有一個人能對得上。”
“你是說,無論真假,你手裡都有人證。”康熙道。
“臣說的是,”孔思玄道,“臣這一去,不是去開門,是去讓那扇門,永遠沒人能開。”
“朕給你一道密旨。”康熙從案下取出一方小印,“盛京的官員見印,如朕親臨。你要人,有人;你要門,他們替你開。唯獨總庫的門,朕說過,不許你開。”
孔思玄雙手接過那方印,沒有開啟看。
“臣領旨。”他道。
次日黃昏,八爺府。
炭盆燒得正旺。胤禩坐在書案後,沒有問孔思玄這兩天去了哪裡。
“先生要去盛京。”他道。是陳述,不是問。
“臣明日動身。”孔思玄道,“八爺可有什麼要交代的?”
“本王沒有什麼要交代的。”胤禩道,“本王只是有一句話,想當面問先生。”
“八爺請說。”
“灰鴿主人給本王遞過信,說先生來歷不明,密院的舊檔裡,翻不出先生的前二十年。”胤禩終於抬眼看他,“本王想來想去,還是想問先生一句:先生,到底是誰?”
孔思玄沒有立刻答話。
“臣是誰,八爺信,這就是臣的來歷。”他道,“八爺若不信,臣說再多,也是來歷不明。”
書房裡靜了很久。
“先生是聰明人,本王也學聰明了。”胤禩道,“先生這一去,若是替本王帶回那把鑰匙,本王就還認先生是本王的謀士。”
“若是帶不回來呢?”
“那本王就自己走棋。”胤禩道,“先生不在的這些日子,本王會學會一個人下棋。”
孔思玄看著他,良久。
“臣替八爺把棋擺好,剩下的,八爺自己下。”他道,“臣要做的,是把那枚困住八爺的棋子,從棋盤上拿掉。”
“本王給你派兩個人。”胤禩道,“出了關,你的人,不如本王的人認得路。”
“八爺的人,是給臣指路,還是看著臣?”
“都有。”胤禩道,“先生自己選,信哪一種。”
孔思玄沒有再問,轉身要走。身後,又傳來胤禩的聲音。
“先生。”他道,“本王等你回來。”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八爺說得最軟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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