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皇上身子不好，太子該復立了。”趙大道，“還有人拿舊檔房說事，說名錄鎖在裡頭，誰得了名錄，誰就知道天家的底。”
“探檔的手，和聚舊部的手，是一夥。”孔思玄道，“他們要的不是名錄，是儲位。名錄是刀，舊檔房是刀鞘。刀在鞘裡，他們拿不到，就要撬鞘。”
“先生，”趙大道，“刀拿出去，砍誰？”
“砍新君。”孔思玄道，“名錄在誰手裡，誰就能說出天家的底。新君初立，根基最淺，最怕人翻舊賬。撬鎖的人，是拿刀等著新君。”
“先生，”趙大道，“撬鞘的人，不怕驚動皇上？”
“皇上病著。”孔思玄道，“病裡的皇上，顧不到一把鎖。他們算準了這個。”
午後，錢二從朝裡帶回話。
“先生，”錢二道，“有人上摺子，請玄徵列席議儲。”
孔思玄放下手裡的茶碗。
“議儲？”
“皇上身子不好，有人議儲。”錢二道，“摺子裡說，玄徵封了王，該列席。可也有人提舊話，說玄徵非親，列席是佔著別人的位。”
“非親的舊謠，又被人翻出來了。”孔思玄道。
“先生，”錢二道，“這和舊檔房，有關係嗎？”
“有關係。”孔思玄道，“舊檔房裡鎖著名錄和字據，朝裡有人翻玄徵的血脈。兩件事放在一處，就是有人要把“賬”和“血脈”綁在一處生事。賬是刀，血脈是刀柄。他們想把刀柄也攥在手裡。”
“先生，”錢二道，“玄徵那邊，怎麼辦？”
“玄徵不列席，也不爭儲。”孔思玄道，“他要是列席，就被人架到火上；他要是爭，就正中下懷。他不動，那柄刀就攥不實。”
“先生，”錢二道，“可議儲的摺子，是朝著玄徵去的。他不列席，摺子就懸著。”
“懸著，就有人急。”孔思玄道，“急的人一動，手就露出來。玄徵不動，是替我們釣人。”
入夜，孔思玄又站在窗前。
舊檔房的方向，黑沉沉一片。
“先生，”趙大道，“要不要加派人手，看住舊檔房？”
“看住箱子，不如看住人。”孔思玄道，“撬鎖的手，撬不動鎖，就會去撬人。燒檔的手，燒不動檔，就會去燒人。”
“先生，”趙大道，“那……”
“你盯著兩件事。”孔思玄道，“一是舊檔房的門，二是城南的鴿子。”
“城南的鴿子？”
“承者在城南。”孔思玄道，“舊檔房是賬，承者是真話。撬鎖的想拿賬，燒檔的想滅賬。可他們要是拿不到賬，就會去拿真話。真話在承者身上，他們動不了承者，就會動鴿子。”
話音未落，窗外，舊檔房的方向，亮了一下。
是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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