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著它。”孔思玄道，“不是為了債，是為了你爹孃不是“一筆”。留著它，你爹孃就不是賬裡的一筆，是承真話的人。你承著它，他們就沒有白死。”
灰鴿主人站在門前，久久沒有說話。
雪，又開始落了。
“先生，”他道，“我承著它。真話我承著，賬我留著。密院欠的債，我替密院記著。可我這一輩子，不會拿它當刀。我爹孃不是刀，我不是刀，真話，也不是刀。”
他轉身，看向孔思玄。
“先生，我要走了。”他道，“我帶著真話走。我不說它，也不埋它。它在我身上活著。等有一天，有人問我你是誰，我就告訴他，我是承真話的人。到那時候，真話說不說，再說。”
“你去哪？”孔思玄道。
“去京城。”灰鴿主人道，“先生要回京城，我也去。不是去說真話，是去看它。我爹孃承了一輩子，我承著它，看著這天。這天要是走歪了，我再說。”
孔思玄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到了京城，”他道，“來見我。”
“先生放心。”灰鴿主人道，“真話在我身上，先生是唯一知道的人。我不來找先生，誰來。”
他轉身，走進雪裡。
西門的人，看著他走遠。
孔思玄立在鐵門前，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先生，”守坊的缺尾指老頭道，“主人走了。這一回，他不會回來了。”
“他會回來的。”孔思玄道，“他承著真話，就還會回來。他回來的時候，不是來討債，是來看這天。”
他轉身，看著門裡那些架子。
“先生，”老頭道，“這賬呢？”
“門，我關上。賬，我留著。”孔思玄道，“密院欠的賬，密院自己記著。這賬不再鎖著，也不燒。留著它，密院欠的債，就有人看得見。”
“先生不怕這賬留著，天家坐不穩？”
“該坐不穩的，不是天家。”孔思玄道，“是密院自己。密院欠的債，密院自己還。賬在，債就在。密院還了，賬就平了。密院不還，債就欠著。”
他抬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十五日，滿了。”他道。
“先生，”老頭道，“十五日滿了，那真話呢？”
“真話在承它的人身上。”孔思玄道，“他承著它，誰也拿不走。他不說，誰也逼不出。他要是說，這天就要變。他要是永遠不說，這天，就還欠著一筆賬。”
雪，又落了。
“先生，”老頭道，“先生回京城，要怎麼跟八爺說？”
“怎麼說？”孔思玄道，“就說盛京的門開了，賬敞了，真話有人承了。密院欠的賬，密院自己還。天家要不要認這筆賬，是天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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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雪風進走，頭回有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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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路的京回在也，話真
